你见过外行人干内行人的事吗？你见过教育记者跨界来上语文课吗？

    最近在杭州，我观摩了一位教育记者上的一节阅读课——《跟着名家学语文》五年级上册冯骥才的《张大力》一文。

    在这节外行人上的语文课上，学生学习的主动性、师生互动的积极性都远超前面已经上过的四节课。我们小组刘彦老师在议课时用“三多”来形容这节课：上台板书的学生人数最多、学生发言最积极、师生互动最松弛。

    我一边听大家的评课，一边回想着这节课。也许从一位语文教师的角度看，这节课还有一些地方需要改进。比如教学环节的过渡与衔接、对学生的朗读指导以及批注指导等，但正是这样一节非典型、有遗憾的语文课，却给我带来了很大启发。

    这个启发是，作为语文教师，我们如何通过问题来推动课堂。执教者在课堂上以问为桥，将学生从此岸引领到彼岸。在我看来，他的提问问出了期待效应、问出了自己人效应、问出了涟漪效应。他的提问并不是传统教学的“满堂问”，而是突出了自己的教育追求、文本的内容价值和提升学生语文素养的核心问题。

    问出了“期待效应”。上课开始，他介绍了自己记者的身份后问学生：“你认为记者最重要的素养是什么？”这样一个开放式的问题，引发了学生的思考。有可能是学生从来没有被老师问过这样的问题。刚开始，只有几个学生小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执教者继续追问：“同学们还能想到哪些素养？”当时会场异常安静，他不急不慌继续等待学生的思考。坐在台下的我也在静静思考，我能想到的答案就是观察力与思考力。

    正当学生百思不得其解时，他说：记者最重要的素养就是善于提问和认真倾听。接着，他解释了提问和倾听的重要性，也说出了自己的希望：“希望同学们这节课都能像记者一样大胆提问、认真倾听。”

    这个问题我认为问得非常巧妙，巧在他利用自己记者的身份引发了学生的期待效应。记者给我们上课，身份值得期待，到底什么是记者最重要的素养呢？答案值得期待；巧在为接下来自己的上课价值追求提了要求：像记者一样大胆提问、认真倾听。他这一问，其实也问出了自己对学生的期待：会提问、善倾听。听的品质决定了说的品质，问的品质决定了思考的品质。我认为，会提问和会倾听也是做人的重要素养。

    问出了“自己人效应”。第一个问题讨论分享完之后，就是老师的朗读、学生的听读。课文读完以后，执教者问学生：“刚才老师在朗读时哪些地方读错了？”有几个学生指出了其中的错误。执教者接着说：“看来，我的朗读要向你们多学习。”

    这个问题也很机智，教师营造了一个安全的课堂学习氛围。你看，老师朗读也会出错，而且还虚心改错。这就是教育心理学上的“自己人效应”：老师和我一样是一起学习成长的同学；为下面学生自己的朗读提供了参考：至少老师读错的地方，我不会再读错；训练了学生的倾听能力，也为下面学生自己的正确朗读进行了铺垫。

    执教者的这一提问是前面几位上课教师所忽视的。可能是教师朗读得陶醉其间而不知归路，读错了也不知道；也可能是为了赶流程和进度干脆将错就错，忽视了这个教育学生的重要生长点。作为语文教师，我们要以自身示范去影响学生。老师跟学生一样也会出错，同时老师愿意改正。

    问出了“涟漪效应”。当教师引领学生在课堂上共同经历了听读、朗读、品读、抄读后，上课时间也快结束了。最后，执教者又抛出了一个问题：“同学们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学生举手。这时，执教者说了两段让我印象深刻的话，他说课堂无止境，提问无止境。提出一个问题比解决一个问题更重要。随后，立刻就有几个学生举手说了自己的问题。而这些问题，执教者与前面几位教师的做法一样，让学生带着这些问题回到书本和生活中去寻找答案。

    问题无止境，学习无止境。我曾看过这样一个观点：传统课堂上不少教师总喜欢竭尽全力去教，教得学生没有问题，似乎只有这样解答了学生问题的课才是成功的课。而新的课堂样态里，教师是让学生带着自己的问题走进课堂，带着新的问题离开课堂。我在想，如果教师上完课学生没有问题了，那说明什么呢？要么可能是教师满堂灌，把答案都给了学生；要么可能是学生根本没有融入课堂，没有开动脑筋。而带着问题离开课堂，学生就有了新的思考。教师在最后提出这样的问题，就会产生“涟漪效应”，引发学生更多的思考。

    今天，一位外行执教者的三个提问，让我这个从教23年的语文老师受益匪浅。三个提问代表的是三个价值追求——为拓展学生人生高度而提问，为提升学生的语文素养而提问，为激发学生更多的思考而提问。

    课后，执教者在参与小组评课时说，“教师的上游是教练。教练不是给答案的人，而是通过引导、追问让学生自己去寻找答案的人”。

    我深以为然！

    （作者单位系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德兴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