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不说”到“有为” | 贺灿琛
贵报微信近日发布的《一些中小学生正在偷偷节食?守护健康,从不乱贴“小胖墩”标签开始!》一文,呼吁教师对学生身材不乱贴标签、减少公开评判,这当然是必要的善意,但作为一名一线老师,我想说:光靠“少说”是远远不够的。
我去年教六年级,今年教三年级,两个年级跨度大,却让我看到了同一个问题在不同阶段的面貌。六年级的孩子容貌焦虑非常明显,有个女孩上课总是低着头,我从学生那里了解到,在学生手表的好友圈里,有孩子发了她的照片,配文“胖成这样还自拍”,还有孩子跟评“像充了气一样”。这些对话发生在我根本看不见的空间里,等我发现时,孩子已经偷偷节食两周了。
三年级的情况更隐秘。有个胖墩墩的男孩性格内向,体育课分组时总有人找借口不跟他一组。孩子不是明着说“你太胖了”,而是“他跑得慢,会拖累我们”。孩子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在歧视,但这种隐形的孤立比明面的嘲笑更伤人。
孩子之间的鄙视链是真实存在的,如果只要求自己“不贴标签”,却对孩子之间的这种隐形伤害视而不见,其实是把问题推给了孩子,让孩子自己消化。
要真正帮到这些孩子,不能只是“不做评判”,必须把问题摆在桌面上谈。我对孩子说得很直白:“你们手表里的好友圈我看不到,但如果你们在里面嘲笑别人,我会想办法知道,而且我会找你们谈。”其次要联合家长和其他教师。班上有个孩子因为激素治疗发胖,妈妈每天只给他吃水煮菜。我找孩子妈妈聊了一次:孩子的健康比体重重要,建议保证营养的同时不要太刻意控油。有个女孩因为跑得慢被同学笑话,我和体育老师商量,把跑步的目标从“速度”改成“坚持”。同时,我在课上也会有意给女孩机会回答问题,帮她树立自信。
守护健康,不是让老师“少说话”,而是让老师“多做实事”。要成为那个“有为”的老师,而不是一个“沉默”的好人。
(作者单位系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外国语学校〈集团〉和美小学)
重点不在“减员”,而是“提质” | 董长源
读完《“教师过剩论”不仅是一个伪命题,更是一种有害的误判》一文,我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也更坚定了一个认知:面对学龄人口变化,教师要走的路绝不是“减员”,而是“提质”。
在我日常工作的体验中,“教师过剩”是个十分荒谬的词。作为班主任群体的一员,我不仅要管着四五十个孩子,从早读盯到晚托,还要应付各类评比、台账、备课做PPT、批改作业、家校沟通等,有的教师还要跨学段教几个班,每天下班都累得不想说话。我们哪里是“多了”,分明是“不够用”——没时间顾及每个学生,没精力精修提升,更没心思打磨优质课堂。
文章说,我们需要的是“更高水平的教师储备”,这句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如今的教师早已不是教好语数外就行,心理健康、人工智能等新要求接踵而至。要是因学生减少就盲目砍编制、减经费,只会让本就超负荷的我们更疲惫,最终受损失的还是课堂里的孩子。我们真正需要的是有充足时间教研提升,有师资补齐课堂短板,有合理生师比让我们关注每个学生。
“减员”是脱离实际的片面认知,“提质”才是应有的教育担当。作为一线教师,我们不怕学龄人口波动,只怕不被理解、没有成长空间。只要坚守提质方向,打造高素质教师队伍,我认为当下教师这份职业不会“过剩”。
(作者单位系浙江省杭州市育才实验小学教育集团映荷小学)
教育不可“去多余” | 齐 欣
《一手握笔 一手握刀》一文,以写作与雕塑的隐喻,为一线教师提供了极具共情力的育人视角。在我看来,教育与创作之间存在着本质分野,前者不能跟后者那样“去掉多余”,而要与生命共生,相互唤醒。
雕塑与写作的“多余”,是创作者以自身审美为标尺定义的,而教育里所谓的“多余”,往往是处于成人世界中的教师用标准化尺子量出的“不合规”。作者没有把学生的“话多”当成要削掉的冗余,反而看见其背后的表达天赋,这恰恰是对雕刻逻辑的突破:他没有按自己的预设为学生塑形,而是唤醒了他本身的生命力。
曾遇到上课总在课本上涂鸦的学生,我没有把他的爱好当成“多余”的坏习惯强行纠正,反而让他负责班级板报的插图创作。他的专注力从画画迁移到课堂,成绩稳步提升。这让我愈发明白,教育从来不是削掉学生的棱角,也不能强行填充教师预设的内容,而是要放下“雕刻者”的执念,以敬畏之心看见每个生命的独特性。
一手握笔塑心,一手握刀悟理,站在讲台前的我们,最该做的从来不是单向的雕刻者,而是学生生命成长的同行者。
(作者单位系山东省临清市京华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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