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新教师执教《我与地坛》,在观课中我发现三个问题:零碎提问、缺失支架、忽视学情。这些问题看似细小,实则深刻揭示了新教师普遍存在的教学理念误区。如果不加以澄清和引导,将使课堂停留在浅表的信息传递层面,与“培养学生核心素养”的目标背道而驰。以学生为主体的深度课堂需要教师转变角色,路径如下。 从“零碎提问”到“核心设问”。在《我与地坛》的“遇地坛”教学环节中,教师接连提出多个问题,如“我与地坛如何相遇”“比较两个句子的语序差异”“作者最初状态如何”“地坛命运如何”等。 上述问题单看都有一定价值,但缺乏主线,导致学生思维碎片化。这种“问答式”的课堂,学生疲于应对教师一个接一个的“突然袭击”,思维始终在浅层跳跃,只能触发低阶的识记、理解,无法经历从整体到局部、从现象到本质的完整思维历程,导致思维深度缺失。 语文核心素养要求培养学生的高阶思维,如分析、综合、评价与创造。破解之道在于设计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核心问题”。课后研讨中,我建议将上述问题整合为:“同是被遗弃者,‘我’与地坛的初次相遇,为何却成了‘我’灵魂的避难所?”这个问题统领整个教学环节,教师不再是询问简单的文本事实,而是要求学生比较“我”与地坛处境的相似性,分析这种相似带来的慰藉,进而推理出“避难所”的深层含义:不仅是物理避难所,而且是精神、思想的容身之地。课堂从教师的“问答场”转变为学生主动探究的“思维场”,真正实现思维发展与提升。 从“布置任务”到“提供学习支架”。在“品悟景物”和“梳理脉络”环节,教师直接让学生圈画分析景物特点、师生共同梳理情感脉络。教师的设计理念正确,但操作上却让学生感到无所适从。这里体现出有任务、无支架的问题。“分析特点”“梳理脉络”是抽象的能力要求,如何分析?如何梳理?如果没有具体的工具和方法作为支撑,这些要求对学生而言就是空中楼阁,“语言建构与运用”也仅停留在感性层面,无法上升到理性的方法论高度。 我建议采用表格作为学习支架,引导学生进行系统性文本分析。该表格设置四个维度:段落、景物、景物特点、生命的答案。学生通过填写表格,能够有目的地阅读第3、5、7段,准确找出文中描写的具体景物,分析概括这些景物的特点,并最终深入理解作者从中领悟到的生命启示。这一表格为学生提供了清晰的思考路径和操作框架,有效降低了学习难度。 对于情感脉络梳理环节,我建议引导学生用折线图呈现作者心理变化的过程。具体可分为四个关键阶段:从最初的“绝望迷茫”——思考生死,到开始“寻找寄托”——依赖地坛,进而“获得启示”——感悟生命,最终实现“初步突围”——坦然面对。通过绘制折线图,学生能够将抽象的心理状态变化可视化,这一过程要求学生精准定位文本信息,判断情感变化的程度和关键节点,是对文本进行深度加工的过程。 从“我想讲什么”到“学生需要什么”。教师虽然布置了预习作业“通读全文、梳理情节、划分部分”,但在教学设计环节只是简单分享答案,没有回应学情,使预习环节形同虚设。这暴露了教师一种潜意识:教学就是按部就班执行教案,而非基于学生真实起点的动态生成。学情分析的弱化,意味着教学失去了最重要的锚点,教师不清楚学生已经知道了什么、困惑在哪里、兴趣点何在,教学只能基于教师的假设和经验,无法做到精准备课,容易造成会的反复讲、不会的没人讲的局面,这本质上是对以学生为中心教育理念的背离。 真正的学情分析应贯穿教学始终。课前,预习问题要具有诊断性。比如教师不仅问“分几个部分”,还可以问“你认为哪个部分最难懂,为什么”?教师需要批阅梳理,将学生的问题和观点进行分类归纳。课始,展示学情分析结果,如“约有三分之一的学生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今天重点突破”。教学直接源自学生需求,学生感到被关注,听课的动机和专注度会大幅度提升。课后,教师根据课堂生成设计分层作业,继续回应和追踪学生的个体学情。 当教师将学情作为教学设计的出发点和调整依据,课堂才能真正“活”起来,成为师生共同探索、解决问题的生命场域,从而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以生为本”的教育。 (作者单位系华东师范大学附属周浦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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