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的《五石之瓠》短小精练，但思想深刻。上课时的“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课后的“轻舟已过万重山”，每一次思维的碰撞都值得浓墨重彩地记录。

    转轴拨弦 唤醒思维

    在导入环节，为了引起学生的阅读兴趣，我先讲述了《庄子送葬》的故事。庄子感慨：“自夫子之死也，吾无以为质矣，吾无与言之矣！”当我问及两人之间关系如何时，学生异口同声地说：“庄子与惠子是知己。”这时，我偏偏告诉学生，其实两人是以争吵而闻名，学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于是我引导他们回忆了初中学过的《濠梁之辩》。

    思想相左的两人是如何相爱相杀的呢？此时此刻，学生对两人的论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随着“惠子究竟何许人也”的问题，我重点介绍了惠子的“辩者”身份。他与庄子既是挚友，又是论敌。接下来，我们一起诵读《五石之瓠》，看看两人又碰撞出了什么样的思维火花。

    分析思维 论辩江湖

    为了此次论辩先发制人，惠子作了精心的准备。此时，我请学生复述了惠子因葫芦大而无用索性砸碎的故事，并一起梳理了惠子的思维逻辑：大瓠种结出大葫芦，因其容量巨大，无法做容器和水瓢，既然无用，不如毁掉。分析完，很多学生觉得惠子真是“简单又粗暴”。“简单”是因为惠子的逻辑是一条直线，属于线性逻辑；“粗暴”是因为一旦事物不能为自己所用，便毁掉，属于实用主义思维。

    随后，学生用“则夫子犹有蓬之心也夫”来证明庄子对惠子的批判态度，并且用“虑以为大樽而浮乎江湖”来阐释庄子是如何“大用”。

    接下来，我请学生继续梳理庄子的思维。庄子也看到了葫芦大的物性，但是他成功地将大的物性转化为中空可浮的优点，从而把葫芦做成了浮水的工具。这种创造性的转化，正是惠子的思维所不能及的远方。另外，庄子还插入了一个不龟手之药的小故事，学生通过分析小故事，发现庄子巧妙阐明了小大之间可以发生转化。有无可以相生，小大可以转化，这不正是庄子辩证思维的一种体现吗？至此，学生总结出：庄子的思维是一种创造性思维和辩证思维。

    品鉴思维 探秘江湖

    对比分析后，我提出疑问，这是一次论辩，为何没有看到惠子对庄子发起的进攻？学生开始低头在文章里寻找答案，但并未发现惠子的批判语言。于是，我引导学生思考大葫芦的故事是不是另有所指。学生恍然大悟，觉得惠子所谓的“大而无用”，应该就是对庄子的批判。一个男生脱口而出：“肯定是庄子的思想大而无用。”

    其实在课文中，庄子还有一句批判惠子的语言：“夫子固拙于用大矣。”实则曰：庄子擅长用大。确实，如《逍遥游》中“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的鲲鹏，如《秋水》中“万川归之，不知何时止而不盈”的北海，都是宏大的意象。而在这篇文章中，庄子又用了哪个意象呢？学生思考片刻后发现了“江湖”。

    于是，我追问：“庄子将葫芦绑在身上，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渡水吗？他有没有什么更深远的追求？”学生认为：庄子应该追求的是一种心灵的极度自由和逍遥。江的特点是隽永绵长而不乏奔涌浩荡之势，湖的特点是表面平静，但平静的下面蕴藏着无限的生命，给我们一种深沉之感。江和湖，一静一动，一个奔放，一个深沉，而当它们碰在一起就能碰撞出辩证思维的火花。江湖不仅可以承载个人的身心，承载庄子宏大的思想，还可以承载生命的起起伏伏。

    思维作桨 恣意江湖

    为了提高学生学以致用的能力，我设置了以下情境。

    学校在图书馆的一角设置了“心灵驿站”。这里没有考试辅导书，只摆放哲学、诗歌、艺术类书籍，并设有静音区，供学生放松、思考、探索自我和世界。近日，有学生联名建议取消该区域，认为其“占用宝贵空间，纯属浪费”，应改为“自习冲刺区”。此举引发热议。

    任务一：如果用惠子和庄子的思维来看“心灵驿站”，支持取消的一方更偏向谁的观点？为什么？

    学生一致认为支持取消的一方更偏向惠子观点。因为哲学、诗歌、艺术类书籍没有办法直接提高学习成绩，对学生无用，既然无用，不如取消。这很符合惠子的线性逻辑。另外，事物存在的价值在于能否为我所用，能否带来实际利益，这种评价标准非常功利，也符合惠子的实用主义思维。

    任务二：作为驿站的守护者，请你用庄子的思维，向校长阐述这个看似无用的心灵驿站所蕴含的“大用”。

    经过小组讨论后，学生争先恐后地回答此问题。有人认为：“哲学、诗歌、艺术类书籍对学习有用，所谓‘无用’过于狭隘。”有人认为：“短期无用，长期大用。”还有人认为：“这类书籍对塑造健全的人格非常重要。”更有学生建言：“校长应有格局和眼界。”在此起彼伏的讨论声中，学生充分运用了庄子的辩证和创造性思维，解决日常生活的问题。

    听完学生的发言，我感慨颇深：图书馆不应只是一个冲刺区，还应保有一片“江湖”，既有激流勇进，也有静水深流，而心灵驿站就好比那一叶“腰舟”，能够承载我们的身心。

    在这堂课中，我觉得最巧妙之处就是抓住了“思维”与“江湖”这两个概念，使教学既有深度又有温度，学生可以学有所得，以思维作桨，恣意江湖。

    （作者单位系江西省南昌中学三经路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