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6月03日 星期三
教师如何借助科研获得成长⑤
我的科研成长“三部曲”
林云芝

    1990年,我从幼儿师范毕业,怀着对教育的朴素热爱走上幼教岗位。30多年来,我逐渐从一名一线教师成长为正高级教师、特级教师,并走向园所管理岗位,而真正让我实现从经验型教师向研究型教师转变的是深耕不辍的科研成长之路。

    起步期:从真实问题出发,叩开课题研究之门。2010年,我开始接手幼儿园美育课程建设的推进工作。一次大班美术活动后,一个孩子怯怯地问我:“老师,我画得不像怎么办?”这句话像一根刺,扎进我的心里。我忽然意识到,当美育走向功利化和技术化,孩子眼中便失去了本该有的光彩。那一刻我下定决心:必须通过教科研找到真正回归儿童本位的美育之路。

    带着“幼儿园美育如何走出技能导向误区”的疑问,我抓住省级保教改革“幼儿园美育”重点项目申报的契机,成功申报了省教育规划课题“篆刻文化背景下的幼儿园美育课程的建构”。这是我第一次以主持人身份承担省级课题。

    课题开题后,我与课题组成员一头扎进实践。我们尝试以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独有的寿山石文化与中国印为主线融入美育课程,却发现直接教幼儿篆刻技法,他们兴趣寥寥;单纯欣赏名家作品,又与幼儿生活相距太远。一次活动中,我看到几个孩子用橡皮泥在纸上压印出各种纹样,自发玩起了盖章游戏。这个场景让我豁然开朗,美育的起点不是技能,而是体验与兴趣。

    于是,我开始重新审视:如何将篆刻文化转化为幼儿可感、可玩、可创造的教育资源?为此,我先后参加了省幼儿园骨干园长培训等专业研习项目,在理论学习中寻找支撑。我逐渐明白幼儿美育的关键在于文化感知与审美体验的融合,而非技法的习得。基于这一认识,我们开启了系统性的美育课程建构,并着手研发幼儿篆刻工具,为课程落地提供支持。

    深化期:在破解难题中实现课程转型。随着课题研究的深入,新的问题接踵而至。我们发现,课程实施中仍存在“环境无儿童、无互动、无文化”的短板,美育活动常常沦为“为做而做”。如何让课程真正“活”起来?

    我开始带领团队运用行动研究法,对美育课程的目标、内容、实施、评价进行全方位改革。我们确立了“文化传承+审美情趣”的双核心目标,打破单一艺术领域局限,将美育与幼儿生活、多领域学习深度融合。课程实施摒弃传授灌输模式,创新设置“入境激情—欣赏动情—体验怡情—表达抒情—创造尽情”五段式教学流程,并根据小、中、大班幼儿年龄特点分层适配。

    以大班主题活动“家乡印记”为例,孩子们先走进寿山石博物馆“入境激情”,在真实场景中感受家乡文化;接着欣赏名家篆刻作品“欣赏动情”,用稚嫩的语言表达自己的发现;然后动手尝试简易篆刻“体验怡情”,在赏玩中感知线条与印痕之美;再用语言分享创作思路“表达抒情”;最终结合家乡地标设计创意印章“创造尽情”。看到孩子们专注投入的眼神、自信分享的表情,我深知这才是美育应有的样子。

    这个阶段,我一边实践一边反思,先后撰写学术论文10余篇并发表在教育期刊上,主持的相关成果获福建省教学成果奖二等奖,同时出版《童印童趣》等特色课程成果集,将实践经验转化为可推广的课程资源。

    突破期:构建“联动共享”的生态圈。课题研究越深入,我越意识到:美育不能囿于幼儿园一隅,必须打破资源壁垒,构建“园所+社会”联动的美育生态圈。2019年,我带领团队成功申报省级课题“区域推进农村幼儿园美育生态圈建设的实践研究”,迈入了更高层面的科研探索之路。

    我们秉持“资源社会化、育人一体化”的理念,搭建三级资源整合网络:以寿山石博物馆为核心基地,开展沉浸式文化体验;联合樟林小学、鼓山中学成立“樟林印社”,组建篆刻实践学校联盟,共同推进校本教材编写、文创作品创作;创建“博雅通识”美育资源库,汇集幼儿适宜性艺术作品300余件、研发优秀美育案例86个,为区域内幼儿园提供标准化资源支持。

    在携手共探美育生态圈建设的过程中,我们将美育之花撒向多个乡村园所,带动一批乡村教师踏上教科研之路,同时采取“一园一题”的研究模式使各园所既保持本土特色又共享科研方法,形成了区域推进、协同共研的良好科研生态,课题研究的成果也惠及更广泛的群体。

    回望来路,教育科研带给我的不仅是方法的革新,更是专业自觉的唤醒。这个过程如蚕蛹破茧,有彻夜伏案的思考,有汇报交流时的紧张不安,有团队协作的温暖,更有突破难题和收获成果时的喜悦。从班级一隅到广阔乡野,从青涩浅尝到深度研究,我深深体会到:教科研的本质是从真实问题出发,在破解难题中实现自我超越。这份永不停息的研究热忱,将继续指引我在美育的道路上深耕不辍。

    (作者系正高级教师、特级教师,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教师进修学校附属幼儿园原园长)

中国教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