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学校日常工作中，德育往往被窄化为行为规范的说教与检查，美育则容易被等同于艺术技能的操练与展示。两者各守一摊，互不相干，学生也就很难在完整的生命体验中获得完整的成长。如何让德育活动呈现出美感，让美育活动承载起德育的价值？山西省长治市第十三中学校从三个层面展开探索。

    第一个层面是对德育活动本身进行审美化改造。学校开展“晨读·午写·暮反思”活动。清晨的经典诵读，选取的不是枯燥的条文，而是《少年中国说》《论语》等富有韵律感和精神力量的篇目。学生在抑扬顿挫的诵读中感受语言之美、节奏之美，家国情怀、责任意识便附着在这美感上进入了内心。午间习字，一笔一画间不仅是书写技能的练习，更是对汉字结构之美、章法之美的体认。专注力不需要被反复提醒，它在沉静的书写中自己生长出来。傍晚的暮省日记，学生记录一日得失，规划明天日程，这既是自我管理的训练，也是一种对生活之美的发现与表达——把零散的体验整理成有头有尾的文字，本身就是一种审美活动。学校将这套做法定位为“崇文”之举，与武术操的“尚武”形成呼应。德育的目标被包裹在具有美感的形式里，学生享受的是美，收获的是德。

    第二个层面是在美育活动中自觉挖掘和强化德育元素。传统文化进校园是典型的例子。学校邀请专业剧团走进校园，上党梆子、上党落子、昆曲、京剧轮番登场。学生在欣赏优美身段、婉转唱腔、华美服饰的过程中，忠孝节义、家国情怀等传统美德已然浸润心田。学校不是把这些剧目当作单纯的文艺演出，而是在活动导语中明确传递“成为中国文化的传承者”的价值期待，让审美体验与价值引领同频共振。武术操和太极拳进校园则从身体审美的角度打开了另一条通道。学生在刚健有力的武术操中感受力量之美、节奏之美，同时也唤醒奋勇拼搏、遵规守纪的精神；在柔韧舒缓的太极拳练习中体会刚柔并济、内外兼修的韵味，尊师重道、谦和礼让的品格便在身体律动中悄然塑成。学校把这两项活动与“晨读午写”并举，构成了“尚武崇文”的完整图景——身体之美与精神之美相互支撑，美育的每一个环节都天然携带着德育的基因，关键在于是否能自觉地把它们揭示出来。

    第三个层面是搭建让学生自主选择、在审美创造中完成自我教育的社团平台。学校开设了书法、心理、美术、轮滑、合唱等18个社团。以书法社团为例，学校明确将其定位为“培养学生欣赏美、表现美、创造美的能力”的阵地。学生在反复练习中琢磨间架结构，不急不缓地书写，耐心、专注、精益求精的品质便在审美创造中得到涵养。社团的特殊价值在于，它是学生基于热爱的自主选择，而不是外部强加的任务。当一个学生主动拿起毛笔，在书写中获得的心流体验本身就是最好的奖赏，而专注、自律、坚持这些品质就在这心流体验中被内化了。同样，合唱社团中的协作意识、轮滑社团中的挑战精神，都是美育活动自然生发的德育成果。学校在总结中写道，社团工作的有效开展“丰富了校园文化生活，激发了学生的学习动力，提高了学生的自治能力，发展了学生个性特长”——每一项都指向立德树人的根本目标。

    在学校工作中，我们需要有意识追问两个问题：开展德育活动时，不妨问问“这件事能不能做得美一点”；开展美育活动时，也不妨思考“这件事里有没有德育的价值”。德育的有效性取决于它能否唤起学生的内心认同，而美正是通往认同最直接的路径；美育的完整性则取决于它能否超越技艺层面，触及价值与品格，否则便沦为纯粹的感官训练。德与美在实践中的融合共同指向人的完整成长——德育需要情感与感受的参与才能内化，美育需要意义与价值的支撑才能深厚，二者互为表里，彼此成全。

    （作者单位均系山西省长治市第十三中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