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小宇骑车像火箭一样，差点撞到我！”“我没有，是前面的路太窄了，我躲不开！”

    在内蒙古赤峰实验幼儿园的户外骑行区，这样的“交通事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车速过快、逆行碰撞、车辆乱停……

    这恰恰成了课程的起点。教师意识到，骑行区里的每一次冲突、每一个问题，都是幼儿学习的契机。园所把骑行从一项自由活动渐渐发展成一门园本课程。

    从一条停车线开始。课程的第一个切入点是一个再具体不过的问题：车子停在哪儿？

    教师组织幼儿开了一次集体讨论。“要像超市购物车那样，放在格子里”“车头要朝一个方向，不然太乱了”……大家七嘴八舌各抒己见。很快，“停车场管理员”上岗了，教师带领幼儿亲手绘制停车区地标，设计个性化车牌。一个男孩举着自己画的蓝底白字车牌，得意地向同伴炫耀：“看我的‘蒙D·8888’，这是咱幼儿园最帅的车。”秩序感的培养，不是靠教师灌输出来的，而是幼儿在管理自己停车场的体验中自然生成的。

    停车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冒出来：超速、超车、闯红灯。园所在路口增设了红绿灯和岗亭，“小交警”应运而生。一次，头戴白色大盖帽的大班幼儿阳阳一把拦住正在冲刺的小朋友：“你闯红灯了！”明明急刹车，一脸委屈：“我有急事，要去给建筑工地的叔叔送水！”阳阳愣了一下，随即严肃地敬了个礼：“有急事也要遵守交通规则，下次注意啊。”

    幼儿还自发组织开展了“萌宝驾考”，认识交通标志、练S弯和刹车，通过考核领取“儿童驾照”。这些规则不是贴在墙上的，是在角色扮演和情境冲突中被一点点内化的。

    课程深度来源于骑行之外。当基本的规则和秩序建立起来，园所对于骑行课程的想象力变得更加活跃。

    几个大班的孩子围在建构区，讨论怎么修一座“跨过那条河”的桥。小米蹲下来看了看坡度，说：“这里太陡了，咱们骑不上去。”说着搬来垫子调整。一旁的天天眼睛一亮：“我觉得这里应该有个收费站！”他找来小篮子挂在积木上，有模有样地喊：“拿好你的通行卡，请刷卡支付。”

    万能工匠、纸箱、木板，这些低结构材料到了幼儿手中就成了模拟的桥、隧道、加油站、收费站。骑行活动成了一场持续生成的建构游戏。教师退到了观察者的位置，只在需要的时候轻轻推一把——材料不够了，递过去一筐积木；坡度总是搭不好，抛一个问题回去：“你们觉得怎样的坡度才能不那么费力地骑上去？”

    把整个操场变成运动场。幼儿园建设了“户外体能大循环”，将走、跑、跳、钻、爬、平衡、翻越、投掷等动作整合进一条完整的运动路线。

    在“飞夺泸定桥”平衡木上，小班孩子小心翼翼张开双臂，嘴里念叨着：“我是小飞机，飞呀飞。”中班的大壮回头看同伴：“看我的，我要变身蜘蛛侠，倒立着走过去！”攀爬架下，圆圆有些恐高，不敢下来，下面的孩子齐声喊：“圆圆加油，把手给我，马上就到啦！”

    同一个器械，园所为不同幼儿设计了不同难度的挑战，分层设计让每个幼儿都在“够得着但不容易”的区域里获得成长。教师在旁边观察记录，不急着帮忙，也不急着评价。勇气不是喊出来的，是在一次次“我再试试”中长出来的。

    从骑车乱撞到有序通行，从争夺车辆到学会合作，从害怕攀爬到互相加油，变化在每一天的户外时间悄然发生。一位家长在参加开放日活动后感慨：“原来孩子骑车不只是玩，他们在里面学会了更重要的东西。”

    车轮滚滚，童年的成长就这样在规则与自由之间找到了平衡。当骑行课程内容超越骑行本身便成了育人的“神兵利器”。

    （作者单位系内蒙古赤峰实验幼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