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随着课程教学改革的深化，“课堂节”成了许多学校的标配。课堂节营造了课堂教学改革的良好氛围，为教师专业成长搭建了广阔舞台，也促进了开放办学和校际交流。但是，细心观察，火热的课堂节也有“虚热”的成分。

    我们可以从“四个度”理解课堂和课堂变革。

    生命的高度。教育是影响生命成长的事业，而师生在学校的时间主要是在课堂中度过的。就义务教育学校而言，9年新授课总课时为9522课时，而每一课时都切实影响学生及教师的生命质量。人民教育家于漪曾说过，“每一节课的质量，影响孩子生命的质量”“站上讲台，就是生命在歌唱”。课堂变革旨在激发师生的生命力和创造力，“让课堂焕发出生命活力”。

    专业的精度。教学在本质上永远是一种极富变化的专业。教师的专业发展要以“课堂为本”，即“为了课堂”“在课堂中”“基于课堂”，这样才能落实在日常、平常和经常。教师要通过深度参与课堂变革不断提升自己的课堂教学能力，进而从一名“技术熟练者”跃升为“反思性实践者”和“教育智慧创生者”。优秀教师备课要备出思考，上课要上出精彩，说课要说出观点，听课要听出门道，议课要议出名堂，写课要写出水平。

    技术的热度。当下，人工智能技术浪潮奔涌而至，它必将对课堂变革产生深远的影响。人工智能时代课堂教学要从“师生互动”走向“人机协同”，要把人工智能深度融入课堂教学全过程，包括课前、课中和课后，积极探索人机共创备课和人机协同教学模式等，满足学生的多元化、个性化学习需求。我们在积极拥抱人工智能的同时，也要关注其潜在的技术伦理问题。

    变革的难度。日本教育学者佐藤学认为，“静悄悄的革命是从一个个教室里萌生出来的……是促进教师的自主性和创造性的革命”。因为教育实践是一种文化，而文化变革越是缓慢，才越能得到确实的成果。课堂变革的难度在于其面向每个教师的每一天，而教师长期形成的教学观念及教学行为是固化的，也是抗拒改变的。说到底，课堂变革是一场刀刃向内的自我革命，关键在于教师要有吸收新思想的心胸，转变自己教学方式的意识，否定固有观念的勇气。

    我们可从“三味”入手优化和提升课堂节。

    要有“学科味”。眼下课堂节一般都聚焦学校凝练的课堂范式，常常称作“xx课堂”。而学生的学习是以学科为基础的，不同学科有不同的特点，如语文注重阅读，数学注重思维，科学注重实验，英语注重交际，道德与法治注重思辨等。因此，课堂节重心要下沉，向学科延伸，体现学科核心素养，注重学科育人。此外，一般学校的课堂节只关注知识类学科，非知识类学科如音体美常常被边缘化，成了“沉默的学科”。在“健康第一”的理念下，体育艺术等实践类学科更应受到关注。

    要有“学生味”。眼下课堂节给人感觉是为教师而设、为教师而办，学生被忽略了。要回归教育本源，学校因学生而办，课堂因学生而设。因此，课堂节不能没有学生的声音，没有学生参与的课堂节是不完整、不完善和不完美的。例如，制订课堂节方案时要进行需求调查，除了吸收教师的意见，还要倾听学生的心声。在评课环节，除了上课教师、听课教师、专家参加外，还应有学生代表参加。评判一堂课的教学效果学生是不能缺席的。课堂节除了研讨教师上课外，还可以研讨学生上课。陶行知先生倡导“小先生制”，我们也可以尝试“兵教兵”，让优秀学生给学生上课，这种输出式学习是最有效的学习。

    要有“学术味”。眼下课堂节比较注重规格、排场、宣传等，自上而下的行政推动痕迹比较明显。因此，课堂节要从行政取向走向专业取向，让课堂节回归学术属性。例如，课堂节可以采用项目制管理，鼓励名优教师领办，彰显教师领导力。课堂节开幕式可以减少各级领导讲话时间，突出学术含量；要注重活动形式的创新，除上课、听课、说课、评课外，课堂节还可以采用工作坊、圆桌会、主题沙龙等形式，加强教师之间的互动和对话；要注重营造浓厚的学术风气，体现真诚、真实、真理，反对“谁大听谁的”“谁老听谁的”，倡导“谁对听谁的”，大力弘扬开放、民主、支持和鼓励等文化氛围。

    （作者系杭州师范大学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