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汤兴城老师结识缘于一个选择。
2020年,我决定读研,并与广东省技术师范大学、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政府三方签约,成为公费定向生,算是了却了回粤北从教的心愿。3年后,当我真正站到仁化这片红土时,心里既踏实也悬着一丝陌生——直到遇见汤老师。
初见时,如兄如友
2023年夏季的一天,我在县教育局交完材料赶到学校报到,结束时已是正午。白日高悬,万物枯焦,我从楼里走出,左右张望间,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招呼。
回头,看到一个30出头的男教师,白衬衫,手里攥着一摞材料。我们互相道了姓名,他问我是哪里人,我说始兴,他眼睛一亮,嘴里的普通话旋即转成了客家话——老乡!那个瞬间,异乡的陌生感忽然松动了一些。
汤老师带我沿着校园走了一圈,边走边抬手示意:“这边是教学楼,那边是食堂,再往后是学生宿舍……”他的手势不多,却利落分明,像在黑板上画示意图那样清晰。逛完校园,汤老师看了看时间说:“走,去我家吃饭。”
那是我在仁化的第一顿饭,汤老师亲自下厨。现在回想,吃了什么菜确实记不清了,但那份被招呼、被安顿的暖意至今印象深刻。饭桌上,汤老师问起我的住宿等问题,还给了不少中肯建议。
汤老师长我10岁,言谈间没有前辈的架子,反而像一个早到学校几年的兄长——他把路走了一遍,回头向我招招手,告诉我应该如何走过去。
渐深处,为师为灯
后来,在汤老师的指引下,我渐渐摸清了学校的节奏。
2025年某个晚自习后,我加完班从办公室出来,看见高二教室的灯还亮着。走近一看,汤老师还在讲台边,几个学生围着,手里捧着练习册。听不清他们具体在讲什么,只看见汤老师侧着头,一边圈画一边问。一个学生咬着笔、皱着眉,似乎没转过弯来,汤老师便停下来,眉头也跟着微拧,扶了扶眼镜,忽然转身,捏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化学方程式,又三笔两笔画了一幅示意图。几个学生盯着黑板看了几秒,随即“哦——”的一声,眉头也舒展开了。
夜已深,走廊静,整栋教学楼只剩下一个老师带着几个学生在攻克难题。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白天食堂里汤老师端着碗坐到我对面时的场景。他问我来仁化将近两年了感觉怎么样,然后放下筷子认认真真地对我说了一句话:“教学是我们的基本功,也是生命线。学生的成绩相当重要,我们要多备课,多备学情,多关心学生,让他们喜欢上自己的课堂,这样才能提升教学成效。”
话不重,但分量很重。
汤老师的办公桌总是堆得满满当当:左手一摞是行政材料,右手一摞是学科练习或学生作业,电脑显示屏边缘贴了便利贴,红红绿绿的,随手一翻都是“校服订购”“联系家长”“核对名单”之类的字样。事情多,但从未见他漏过哪一件:答应过的,一定做到;排了序的,逐一清掉。那种有条不紊的从容,也许不是天生的,而是用自律磨出来的。
在那些便利贴和练习册之间,我渐渐看见了一位青年教师的底色:耐心,但不拖沓;激情,但不张扬。
细观察,担责担纲
入职不久,我加入了学校政教处(团委),这才知道学校德育工作的烦琐远超想象。而身为学校团委书记的汤老师,在每一次活动中都冲在最前面。
更多时候,他更像一个将帅,不只是在阵前“拼杀”,而且在帐中“调度”。每逢大型活动,汤老师会与詹主任一起召集大家开会,明确分工、各司其职。他在白板上写写画画:这个负责幕布展板,那个组队接音响,谁跟流程,谁做推文,条理分明。偶尔出了问题,他也不会着急,只是平静地说一句:“我来协调。”
百年校庆、十八岁成人礼、奖教奖学大会、元旦文艺会演、校园十大歌手决赛……我参与过的这些活动,每一场的背后都是汤老师默默织就的那张网。他不是那种只坐在办公室看方案的人,而是袖子一撸就下场干活的人。活动前夜,他一定在场地待到最晚;活动当天,他也总是第一个到现场。
让我印象更深的是一些小细节。某次大型活动,国旗护卫队换好制服列队待命,汤老师走过去挨个问:“吃早餐了没?别待会儿低血糖。”一个个问过去,不嫌麻烦。
他常说:“底色要正。”所以他筹办清明祭英烈、入团宣誓等活动,把长征精神、红岩精神、改革开放精神等一点点揉进学生的日常。学生的眼睛是雪亮的,谁真心对他们好他们当然心里有数。难怪每次学生会出任务时,无论多早或多晚都鲜有推诿——这就是汤老师平日里种下的责任。
后来熟悉了,我偶尔去汤老师家坐坐。这才发现,工作中的汤老师是一面旗帜,生活中的汤老师却格外柔情。假期,汤老师会带孩子去爬山、逛博物馆,朋友圈里偶有照片,定格的都是暖融融的瞬间——大手牵小手,或者是他与子女的亲昵合影。一个人能把多种角色都扛起来,而且扛得稳当,这本身就值得我们年轻教师好好琢磨。
此时我又想起3年前那个正午——汤老师第一次招呼我时的声音,做饭时的锅铲响动,还有他指着校园布局时利落的手势……那时我初来乍到,心里悬着一块石头,是他那句乡音让石头落了地。
3年过去了,我依然在路上,而他始终在前面:步子不大,脚印却深。
如兄,如师,如帅——这大概就是我眼中汤老师的全部模样了。
(作者单位系广东省仁化县仁化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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