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简称“经合组织”）日前发布的PISA2025测评结果显示，北京、上海、江苏、浙江四省份学生科学597分、数学612分，双双位列全球第一；阅读527分居全球第二，仅次于新加坡的535分。这不只是四省份学生的光荣，更是中国基础教育多年耕耘的一次集中呈现。

    这份成绩的分量，不只在排名。测评显示，四省份达到顶尖水平的学生比例为55.5%，而经合组织成员国平均仅为11.9%；三科均处低表现的学生只占1.8%，而经合组织成员国平均高达19.7%。底部托得稳，顶部够得高，中国基础教育的优势不是少数尖子拉高的尖峰，而是一片高原。与此同时，科学、数学、阅读以及学生在真实情境中运用知识解决问题的表现同样位居前列。高原比尖峰更难得。尖峰可以靠少数学校、少数学生支撑，高原却只能来自千万所学校、千万个课堂的整体水平。这意味着大多数学生都站在了高处，意味着教育的成就是普遍的而非偶然的。分数的账好算，素养的账、公平的账同样经得起算。

    还应当看到，这一成绩是在全球学业表现普遍下行的背景下取得的。PISA2025测得的经合组织成员国三领域平均分，已降至有记录以来的最低水平；2018年至2025年，35个经合组织成员国阅读平均下降25分，相当于学生阅读能力的发展滞后了一年多；经合组织成员国平均有近三成15岁学生在三科均处低表现。别人在退，我们在进，这一进一退之间中国基础教育的相对位置愈发清晰。当一些国家正在为学业滑坡寻找答案时，中国坚持普及与质量并重的道路经受住了时间和比较的双重检验，为世界上人口规模较大的教育体系如何办好提供了样本。

    成绩背后，是一条走得通、行得稳的办学之路。公平与质量并重，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持续推进，优质教育资源的底盘不断扩大，底部因此托得住；教师队伍建设持续加强，教师地位待遇稳步提升，千千万万教师潜心育人，课堂质量才有保证；课程教学改革一轮接着一轮深化，从知识本位走向素养导向，学生的学习方式正在悄然改变。这些不是一日之功，而是长期主义的回报：政策有连续性，投入有保障，改革有耐心，质量的积累才不会中断。

    当然，我们也要看到学习动机、成长信念等过程性素养的培育，在全球范围内都是难题。好消息是，课堂教学在这方面大有可为。测评显示，教师的鼓励与学生的成长型思维之间存在正向关联，即经常获得教师鼓励的学生具有成长型思维的比例显著高于未获鼓励的学生。一句肯定努力与策略的反馈，胜过十句对分数的评判，教师日常表态的力量不容小觑。这也提醒我们，教育的许多答案不在别处，就在每一间教室里。把课堂经营好，过程性素养的培育就有了依托。

    面向未来，好成绩是新起点而非终点。《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已部署基础教育扩优提质，今年7月召开的全国基础教育工作会议进一步提出，以学生成长为中心深化教育教学改革。在优势基础之上再上层楼，关键是在课程供给、教学方式、评价导向上继续用力：让学生在真实问题解决中调用知识、生成素养，在科学探究与项目学习中获得选择和发展潜能的空间；让教学更珍视每个学生的努力与进步，用鼓励与信任激发学生持久的学习内驱力；让评价从横向比较更多转向纵向增值，使每个学生都能看见自己的成长……总之，把分数的优势转化为学生长远发展的优势，是扩优提质的应有之义。

    考得好，更要走得远。把学生长远的成长放在心上，上好每一节课，让交出漂亮答卷的学生也保有走远路的心力，今天的领先才会成为明天的领先。

    （作者系教育部基础教育跨学科教学指导专委会主任委员、浙江省教育厅教研室原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