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好课堂,从不是教师的单向输出,而是用心倾听每一位学生的声音,并作出有温度的回应,让师生在互动中同频共振。日本教育学者佐藤学曾说:“教师的倾听是教室里最珍贵的礼物。”课堂不是教师的“独角戏”,而是师生、生生平等对话、协同探究的共同体,而倾听是平等对话的前提。课堂上,教师要以礼貌、倾听的姿态面对每一个学生,倾听他们有声和无声的语言。会倾听的教师,眼里有学生,心里有课堂,脚下有方向。 会倾听,做固化预设的打破者。我们经常在课堂上看到这样的情景:一些学生回答问题并没有按照教师预定的轨道,发出的是看似幼稚、偏离、另类的声音,教师急于否定,匆忙纠正,甚至迅速转换到下一个知识的讲解中。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因为在传统课堂上,教师常常被固定的标准答案、统一的教学流程、预设的课堂轨道所束缚,教师是标准的制定者,学生是标准的执行者。会倾听的教师首先是标准的打破者。 在一次大型展示课上,我执教统编语文八年级下册的一首唐诗《卖炭翁》。在讲课过程中,我抛出一个问题:“诗歌哪些地方表现了卖炭翁可怜?”这个问题我预想学生会轻松说到我想要的答案,比如“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的矛盾心理或者“两鬓苍苍十指黑”的终日劳苦。课堂推进确实比较顺利,我按照预设必须进入下一个问题讲解。但是一个学生举手回答了一个我之前没想过的答案“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我迟疑了一会儿,并没有打断他,让他继续讲。他把一条课文注释“终南山,属秦岭山脉,在长安城南”读了一遍,然后讲了他去过终南山,从终南山到宫市所在地西安(长安)大概45公里,驱车一个多小时,那么老迈的卖炭翁大约要走上一天,是个可怜老头。耐心听他讲完,我为自己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羞愧的同时,也为这份另类的声音叫好。同时,我顺势布置了一道思考题,请学生回去查看地图,看看卖炭翁的行进路线,进而更加感受卖炭翁的可怜。 自然,课堂预设的部分内容没有讲完,但是这份倾听让我走出自我预设的框架,尊重差异、接纳多元,让课堂从“一刀切”的标准模式变成每个生命自由表达的场域。 会倾听,做一个知识的转化者。教师不是知识的灌输者,而是知识的转化者。倾听,是实现知识转化的关键路径。学生在课堂上可能会发出多种声音,有的声音可能是故意搞笑的、错误的,教师不要忙着去批评指责,而是在倾听中捕捉学生的兴趣点,读懂他们不懂什么、想探索什么。以此为契机,教师要将抽象的书本知识转化为学生可理解、可接受的学习内容,让被动的学习变成主动的建构。教师听得越用心,知识转化得越自然巧妙,学生的学习效果就越明显。 一次,在一位年轻英语教师的课堂上,教师在教授单词,其中就有表示“抓住”意思的单词“catch”。学生在自由朗读时,有两个调皮的男生故意捣乱,不正确发音,反而大声念“卡死”,还翻白眼,朝前后左右嬉笑。年轻教师并没有恼羞成怒,而是让他们起立演示卡脖子翻白眼的样子。在全班大笑后,教师表扬两个学生有想象力,顺势张开手掌一边做“卡脖子”状,一边带读“catch”这个单词,还笑着对学生说“catch”就是这样“抓住”。因为教师的倾听,把搞笑捣蛋的一个细节变成了教学的有效契机,全体学生对“catch”这个单词瞬间记住。 因此,教师会倾听才可能破除僵化的标准,才能守护真实的思考,让学习真正发生。 会倾听,做一个温暖的传播者。会倾听的教师,是温暖的传播者。倾听里藏着尊重,回应中带着善意。当教师认真对待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学生便会在温暖中学会信任、懂得共情、向阳生长。这种由倾听带来的温暖,不只是存在于课堂,更会沉淀为学生一生的人格底色。 执教古诗《观沧海》时,我抛出一个问题:“这首诗大气的原因是什么?”一个学生率先举手回答:“因为作者曹操是一个‘鸟’雄。”我刚听完他的回答,紧接着就听到全班的哄堂大笑。学生听到笑声很局促不安,并不知道他把“枭雄”的“枭”误读成了“鸟”。我知道,如果就此正字音肯定会挫伤这个学生学语文的积极性,还会伤害他的自尊心。于是我赶紧补充问一句:“昨天你写的小片段说不喜欢曹操,所以今天故意用一个‘鸟’来形容他。”这个学生很快领会了我的意图,配合着点点头。我示意他坐下,然后向全班学生讲了一些特别的汉字,在补充了一些知识空白的同时化解了学生的尴尬,保护了学生学习的热情。我用倾听传递温暖,学生便用温暖回应世界,教育便在这样的双向奔赴中抵达最美好的模样。 课堂倾听是静水流深的教育力量,是教师最温柔也最有力量的教育姿态,让我们用心倾听,听课堂花开的声音。 (作者系特级教师,重庆市南开中学语文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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