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8日 星期三
阅卷:教师应把时间用在学生身上
高 冲

    对善于使用人工智能的学校来说,将机械性的批改交给系统已是常态,这本身是进步。值得讨论的是它背后的问题:腾出来的时间,该往哪里去?

    先说人工智能阅卷可能带来的弊端。批改本是教师了解学生的渠道,包括作业上的笔迹、涂改、犹豫和用力程度。人工智能接管后,教师就少了一个低成本认识学生的机会。批改在教师那里从来不只是判对错,还包括一次次具体、有针对性的回应:“这道题为什么错在这儿”“你上次问过的那道题和这道是一回事”“你那句话我读了3遍才看明白想说什么”,这些话无法从模板生成。系统能说“此处表达不清”,却说不出针对这个学生、让他愿意改的那一句。教师的回应里装着判断、鼓励和分寸,这是系统做不出来的。

    省下来的时间最该拿去弥补这些缺失。有三个地方最该去。课前,看看哪方面内容全班都有问题,提前想好下一节课怎么补,把时间花在最容易出问题的环节,而不是平均用力讲完。课后,找那几个反复出错的学生聊一聊,系统能告诉他错在第三步,却聊不出他们为什么在那里停住。集体备课时,把这一周的错误类型理一理,看是教法的问题、讲解不够清楚,还是练习设计有问题。

    这三个地方有个共同点,都是人对人做的事。学生不是一组分数,是几十个具体、有差异的人。批改效率提上来之后,师生的接触应该更多,而不是更少。先把学生的真实状况弄清楚,再把力气用在别人替不了的那一段上。

    还有一个变化值得留意。批改是一件有节奏的工作,它把一周或一个单元框成几段:讲新课、收作业、批改、讲评。这套节奏被系统分走一部分后,教师很容易一节课接着一节课往下走,不停下来看看这几天的效果。数据其实已经把信号传递过来了——哪类错误连续出现,哪几个学生反复掉队。过去批改这一环占的份额太大,大到遮住了别的环节。现在这一环松开了,别的环节就该露出来:讲评讲得更准一点,辅导跟得更紧一点,作业布置得更对症一点。

    “人工智能批改之后教师该做什么”问的不是技术,而是原来那段时间到底该用来干什么。批改只是把它填满了。现在它空了,正好可以想清楚。原本被批改占掉的那些时间,够办成不少事。

    还想提一个多数教师没注意到的用法。省下来的时间如果只用在单个学生身上,收益其实有限:一个班总有那么几个掉队的,更普遍的问题出在中间那一段——全班都在某个地方磕了一下,只是程度不同。把这部分时间花在集体讲评的重新设计上,效果比逐个补更明显。一道题换个问法,一处材料换个顺序,一段讲解挪到下一节先讲,看上去只是动了动位置,实际上是针对集体的一次“处方”。

    工具接管了低阶劳动,教师的素养就需要往高处走。这是一个具体问题:原本被批改占满的时间,现在该用来做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比会不会用工具重要得多。

中国教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