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8日 星期三
负暄琐话
寒衣处处
陆琴华

    农历十月初一是寒衣节。这一天去往坟墓的路上,人来人往、车来车去,都是健在的人给故去的人送寒衣。所谓的寒衣就是用纸粘成的形似褂子和裤子的东西,叠起来薄薄的。有人说:“寒衣节来了,意味着天一天天要冷了,活着的人得穿棉衣棉裤,故去的人也是这样。”还有人讲故事:某人在寒衣节这天,烧了黄纸,也给了吃的喝的,就是没有烧衣服,结果故去的人托梦说在阴间冻得瑟瑟发抖。

    其实,寒衣节最开始可能不是给故去的人送寒衣。民间有个传说,范杞梁为了逃避当地的繁重徭役奔走他乡,生活稍稍安定下来,与一个被称为孟姜女的女子结为夫妻。谁知就在成亲那天,一队秦兵把范杞梁抓去修筑长城了。

    春天过去,迎来了夏天,夏天过去,又迎来了秋天,“万花纷谢一时稀”的冬天也悄然而至。孟姜女给丈夫做了一身棉衣,棉衣的纹路细腻清晰,里面的棉花是她赶了几个集市左挑右选出来的。这样的棉衣贴身贴心,再冷的天都不怕,那么这身氤氲着孟姜女汗水和智慧的棉衣怎样才能送到丈夫手里呢?

    “鸿雁几时到,江湖秋水多”,那时有鸿雁传书,不过孟姜女担心邮寄不能及时到达。“客从远方来,遗我一端绮”,那就托人转送吧,然而从孟姜女家门前经过的人,没有一个是去往她丈夫那里的,孟姜女只好自己踏上了遥远的寻夫之路。正如古人诗中所写:“孟姜女,杞梁妻,一去燕山更不归。造得寒衣无人送,不免自家送征衣。”

    据说,范杞梁在燕山一带修筑长城。孟姜女把棉袄棉裤叠成一包,搭在肩上便上路了。一路北上的她逢水涉水、逢山爬山,走了一天又一天,行了一夜又一夜,饿了便吃野果,渴了就饮山泉。一天,她走到一个叫乳酪山的地方,一阵刺骨的寒冷袭满全身。孟姜女抬头望望,大雪茫茫一片,无边无际。“吃酒则为隔饭病,愿身强健早还归”,孟姜女不得不喝酒御寒,希望自己身体强健,能够顺利抵达丈夫身边,也盼望丈夫早日平安归来。

    孟姜女终于来到了丈夫修筑长城的地方燕山。出现在她眼前的是连绵不绝的长城,却没有日思夜想的丈夫。她到了那里所有的人家,问遍了那里所有的人,都打听不到丈夫的下落。绝望之余,孟姜女放声痛哭了三天三夜,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已经修筑起来的长城坍塌了一大截,露出范杞梁的尸体。谁能想到,千里迢迢,风吹日晒,翻山越岭,忍饥挨饿,等来的竟然是丈夫范杞梁魂飞他乡!

    “曾闻脱珥都忘纬,岂惜磨笄并化燐”,这是明末诗人张煌言的两句诗,刻画了一个为夫殉情的女子形象,字里行间体现出那个女子不惜与丈夫一同化为磷火也要生死相伴的决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孟姜女竟然投海自尽,与丈夫范杞梁到天国去做“比翼鸟”和“连理枝”了。

    有一年,我到燕山旅游,看到那里有一座关于孟姜女的庙,情不自禁想起关于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孟姜女庙两楹悬挂的一副楹联更是让我铭刻在心:“秦皇安在哉?万里长城筑怨;姜女未亡也,千秋片石铭贞。”孟姜女的寒衣是送给远方亲人的,只是寒衣送到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作者单位系安徽省固镇县谷阳高级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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