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媒体时代,阅读载体更为丰富,阅读方式更为多元,但那些充满感官刺激、欲望和无规则游戏的文化,似乎正在将赫胥黎的担心——再也没有人愿意读书——变成现实,尤其是充满好奇却又欠缺自律的中小学生,极有可能从本应读书变成不愿读书。 而带领学生阅读和写作又是如此重要,因为阅读和写作能力是衡量一个学生语文素养最集中的体现。阅读是输入,写作是输出,输入是输出的前提,激发学生的阅读兴趣,陪伴、引领学生持续阅读是语文教学的重中之重。 但学生并不天然热爱阅读,并不天然对那些充满思维挑战的深度阅读产生兴致,尤其是难以专注地阅读经典,而人必须在阅读中让思维不断纠缠与博弈,才有可能在认识上实现突破和跨越。既然如此,语文教师的适时干预和引导就显得十分必要。 学术类、思想类,散文、小说,长篇、短篇集,学情有别,要求不同,凡此种种,阅读的策略也必然有所区别。 阅读如同煨汤,文火慢炖,越熬越香,学生的阅读要先开展起来,起初无味,然后寡淡,到渐有滋味,最后有滋有味。此等境界的达成,不是扔一本书给学生,你且去读,自然能成。学生读杜甫,往往很难进入,因为杜诗往往埋伏在人生中年,但未经世事不等于读不进杜诗。杜甫的一部分诗作有“诗史”之誉,如果杜甫传记与杜甫的诗配合着读,以历史观杜诗,以杜诗证历史,会是怎样的效果?我曾利用两个月时间带领学生完成以《杜甫传》与《杜甫诗选》为主要内容的杜甫诗歌的阅读,不只是学生读诗的能力得到提升,对杜甫其人的了解和认识也很好地转化为笔下的写作素材,更为重要的是培养了他们由文到人、由人溯时的思维习惯,也初步形成了阅读诗集、传记的路径。 我们还可以让学生引领学生阅读,由学生选出编委会,共同编选他们感兴趣的经典文章,选取史铁生、汪曾祺、萧红、余华、鲁迅、老舍、沈从文等名家的作品,经由审定团的增删定稿,组成一本小册子;然后5—7人组成一个小组,学生阅读时采用评点的方式,在书上写下自己的阅读体悟;依次传递,顺次“漂流”。在此过程中,“漂流书”作为载体,承载了每一位阅读者对“漂流书”的认识、思考,从而达成学生之间思想交换、碰撞的效果。一个阅读活动时长3个星期,每一组学生的“漂流书”都被不同颜色的字体写满了,阅读者会被后面的学生催,可又不敢轻易下笔,先做批注,再将零散的认识和思考凝定为笔端的文字,又要费一番思量。后面的学生参照前面同学的批注会引发自己的认识和思考,写起来也会更用心。从阅读到写作、从写作到阅读、最后再到写作,这个过程完成了师生、生生的多重交流。 有段时间因为齐邦媛先生逝世,我重读了《巨流河》,课上有意无意地提起这本书带给我的感受和思考,比如朱光潜先生的诗意,钱穆先生为往圣继绝学的弘毅,张大飞的忧郁和壮烈,齐世英的激烈和落寞……确实引发了一些学生的阅读兴趣。亦如之前我读过杨潇的《重走:在公路、河流和驿道上寻找西南联大》,就借讲评作文的契机摘选了其中的段落,趁机完成推荐阅读的目标。当然,将好书的“好”说给学生听,肯定不及将其“好”写出来,尤其在报纸杂志发表出来更有说服力。以铅字的明证,让学生切实认识到阅读引领写作、提升写作,或许学生就愿意阅读了。 此外,教师还可以利用当地的文化资源,尤其是文学大家的故居、墓园、纪念馆等,带着学生走走看看。至其地生其情,现场的行走和见闻往往更加强烈地印证学生的前期阅读,促使他们进行检视,后期勇于跨越难点,主动迎接挑战,更可能走向深度阅读。 阅读的载体变了,阅读的方式变了,但引导学生经由阅读抵达宽广而自由的远方是不变的。如何借助载体,如何设计阅读方式,是摆在语文教师面前的难题,试着在阅读策略上多加摸索,或可事半功倍。 (作者单位系北京市第四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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