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3月18日 星期三
像于漪一样当老师
唐子江

    于漪老师躬耕杏坛70余载,一生以生命赴教育,以生活传文脉,以丹心育桃李,堪称杏坛楷模。

    2019年4月14日,恩师黄麟生教授携我与陈广林等“生生语文”团队核心成员,登门拜望先生。昔日点点滴滴,至今历历在目。

    先简单介绍广西语文人追随于漪老师前进脚步的背景。1991年,由广西师范大学黄麟生教授与华东师范大学倪文锦教授共同主编的《先进教育思想高超教学艺术:著名语文特级教师研究》一书以介绍于漪老师开篇并完整收录她的《驿路梨花》一课的教案。1994年,黄麟生教授以该书为标志性成果和核心文献,开始正式招收语文课程与教学论专业“语文教学艺术”方向的硕士研究生,于漪老师的“先进教育思想、高超教学艺术”成为广西第一个语文课程与教学论专业硕士点的核心学习内容。由此,以黄麟生教授为代表的广西高校语文教育专家通过专业研究生教育、本科教学以及教师培训,包括大量的学术讲座等多种方式,带动大批广西一线语文教师持续开展跟随于漪老师学当好老师的实践。

    我们按约定时间打车到于漪老师的住处,尽管预留出时间,由于出租车走错入口,仍迟到了几分钟。年过九十的于漪老师,竟到楼下电梯口等候我们。

    初见面时,黄麟生教授拱手尊称道“大师,您好!”先生连忙上前,轻按其手笑道:“不要叫大师,我比你大7岁,该叫我大姐。”黄麟生教授紧接着说“大姐大师好!”于漪老师笑弯了双眼,引我们步入客厅兼书房。于漪老师是教书育人的大师,亦是亲如家人的大姐。

    于漪老师与我们倾心长谈一个多小时。她思维敏捷,见解卓然,真知灼见,字字珠玑,我辈聆听,如沐春风。最令我们动容的是于漪老师的反复叮嘱:教育的核心是人,语文教育当扎根学生生活经验,滋养生命成长,当育有根有魂的中国人,培养担当民族复兴的时代新人。这些理念虽曾见于著作与讲话,然亲耳聆听于漪老师通俗阐释、恳切道来,仍觉振聋发聩,弥足珍贵。

    机会万分可贵,我们请求与于漪老师合影,她欣然应允。于漪老师自然站中央,然而照片出来之后发现她只露出半肩。黄麟生教授后来常提起,他被于漪老师往前推,而于漪老师自己“躲”到了后面。黄麟生教授说他反过来被于漪老师搀扶着,明觉得不妥,但不敢用力推让,只好像小弟一样感受着被大姐护着……

    于漪老师一生秉持“教文育人、德智融合”,坚守以文化人、以文育人,让课堂成为心灵对话之场、立德树人之地。20世纪90年代初,于漪老师发表《弘扬人文,改革弊端——关于语文教育性质观的反思》,鲜明提出工具性与人文性相统一的重要论断。经于漪老师深耕笃行、不懈推动,这一理念最终写入义务教育和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打破了语文教育纯工具化的桎梏,为语文教育正本清源、拨云见日。

    于漪老师生于乱世,少时亲历家国苦难,遂立教育救国、以智强国之志,一生坚守,从未改移。她以“树中华教师魂,立民族教育根”为毕生追求,笃信“站上讲台就是用生命在歌唱”“选择当教师,就是选择高尚”,言为心声,知行合一,尽显教育家的格局与担当。

    于漪老师常言:一辈子做教师,一辈子学做教师。从教数十载,她躬身育人,更倾力托举青年才俊,首创师徒带教模式,搭建名师培养基地,悉心带教百余名青年教师,培育三代特级教师,为教育事业筑牢中坚。年至鲐背,于漪老师依旧坚持听课评课、指导课题、审阅文稿,甘当铺路石,乐做引路人,让教育薪火代代相传,真可谓俯首甘为孺子牛。

    于漪老师曾道:“教育是生命与使命同行,一头挑着学生现在,一头挑着祖国未来。”话语铿锵,掷地有声,尽显师者赤诚与家国情怀。于漪老师奉献一生,功勋卓著,名满天下,但她却始终淡泊名利、不慕浮华,念兹在兹的是脚下三尺讲台、心中莘莘学子。身患顽疾,仍坚守讲台;年近百岁,仍笔耕不辍,《于漪全集》数百万言,皆是毕生心血凝结。

    以上对于漪老师的种种认知,虽仍嫌单薄,但足以汇为一首心中的歌《像于漪一样当老师》——当老师就要去学习于漪,立德树人总是放在心里。站上讲台就是用生命歌唱诗意,双肩挑学生现在祖国未来民族崛起。

    (作者系广西师范大学文学院副教授)

中国教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