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是“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年，也是深入实施教育数字化战略的关键之年。“十四五”时期，我国教育数字化取得了历史性发展成就，与此同时在推进教育数字化过程中也衍生出一系列现实问题，成为阻碍转型的关键变量。其中，“数字排斥型学校空间”对师生身心的影响正日益凸显，亟待引起学术界与一线教育工作者的重视。笔者以为，在当下构建“数字友好型未来学校空间”是改善负面影响的有效路径。

    何谓“数字排斥型学校空间”

    随着数字技术被大量引入学校场域，重塑学校空间已成为当下学校的迫切要求。然而，相较于原来确定的学校空间，教育数字化转型引发的空间变革具有较强的不确定性。尤其是对处于转型期的师生而言，不合理的空间重构会带来专业生活节奏的扰乱、额外的适应成本等显著问题。

    进一步说，在数字赋能价值异化的影响下，学校空间的数字化转型与师生的专业生活之间形成了“不兼容”或“不匹配”的状态，上述空间可被视作“数字排斥型学校空间”。从表征上来说，这种空间存在着诸多样态，既包括线上空间与线下空间的相互挤占、数字化应用对师生生活的过度介入，也涵盖过度复杂的数字空间设计、多类数字产品之间的功能重叠等。

    从本质上来说，“数字排斥型学校空间”之所以会逐渐显现，不仅与教育管理者对数字技术的考量过于片面化、未能充分听取师生对校内数字化应用的态度与建议有关，还与技术企业的设计思路密不可分，后者过分简单化地解读师生的教育诉求常常会影响数字产品的适配度。若“数字排斥型学校空间”长期、普遍存在，无疑会影响师生对数字技术的接受度，进而影响数字红利的充分释放。

    从“数字排斥”迈向“数字友好”

    2025年，教育部等九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加快推进教育数字化的意见》，其中明确提及“坚持以人为本”的要求。可以说，“数字排斥型学校空间”的出现，归根结底在于学校和企业未能围绕师生的诉求进行空间设计。笔者认为，数字时代的学校空间设计亟待融入师生的感受、诉求等因素，而“数字友好型学校空间”正是响应这一要求的典型代表。

    何谓“数字友好”？这一概念并非在近期才被提出，事实上，早在2020年世界数字友好大会就发布了《世界数字友好宣言》，其中就对“数字友好”这一概念作出界定，即“以人为本的人类生产生活与数据驱动的数字生态系统协调可持续发展，并且遵循科学实证不断进化改善，最终实现人类自由全面发展的社会状态”。换言之，“数字友好”强调的是人类生产生活与数字生态之间的协同发展，且这类发展是以实证为依据的持续演进。由此可以推知，“数字友好型学校空间”注重学校内部师生与数字生态之间的共生式发展，要求在学校空间设计中融入师生的发展诉求，借助实证方法探索新方案、检验方案实效，以期引领师生发展、满足师生需求。

    值得注意的是，从“数字排斥”迈向“数字友好”并非易事，诸多中小学教育管理者并非不了解或不认同“数字友好”这一理念，而是在多类因素的影响下未能作出尝试构建新型学校空间的决策。举例来说，学校空间变革或多或少蕴含着一定的风险，而学校教育管理者的“维稳”心态则往往使得空间变革难以真正“落地”；设计数字友好型的学校空间需要大量的研发资金支持，过高的成本也可能让学校教育管理者“望而却步”。

    “数字友好型未来学校空间”的具体设想

    在锚定“构建数字友好型未来学校空间”目标的基础上，应进一步形成这类新型学校空间的具体设想，促使新理念转化为新方案。适配设想的具体措施也应得到足够的重视——这关乎设想的落地与实效。

    具体而言，对于“数字友好型未来学校空间”的设想至少应包括以下几方面：首先，要重视学校师生对于数字空间的现实诉求，动态地捕捉需求的变化，并将其反馈给学校教育管理者以及技术企业，结合普遍性、重要性、可实现性等维度的考量，审慎地作出学校空间变革相关决策；其次，在构建“数字友好型学校空间”的过程中，须聚焦“数字排斥型学校空间”带来的多重消极影响。不仅应理顺线上空间与线下空间、数字空间与生活空间的关系，促进多类空间的有效整合，还应关注数字空间的适应难度、操作繁杂程度等方面，进而提升师生的数字技术使用意愿及应用效果；最后，构建“数字友好型未来学校空间”并非仅涉及“设计”环节，新型空间的形成需要多方参与及多环节验证。换言之，技术企业对于此类空间的可实现性分析、学校教育管理者对于空间应用效果的捕捉与反馈、高校与研究机构对于空间育人效果的专业判断等，均有利于学校空间的持续优化。

    值得注意的是，构建数字友好型未来学校空间，亦需要实施一系列保障性措施。一是学校管理者在面对学校空间数字化转型时，应具备更为开放的心态，持续推动“数字友好型未来学校空间”建设，并在这一过程中持续关注师生反馈，及时发现潜在风险并作出适时调整。二是技术企业应主动参与“数字友好型未来学校空间”的建设，在资金预算方面及时与学校管理者进行协商，以保障上述设想的“落地”。三是教师和学生也应积极主动融入“数字友好型未来学校空间”，在适应新型空间的同时主动给出空间设计方面的建议，真正以人为本的未来学校空间或将由此逐步形成。

    （作者李阳杰系杭州师范大学经亨颐教育学院副教授；卢洁系杭州师范大学附属五常小学教师。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教育学青年课题“教育数字化转型下中小学教师数字负担的系统治理研究”的部分成果，课题编号：CHA2402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