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6月03日 星期三
高学历化:全球基础教育教师发展的共同趋势
苑大勇 范新悦 张斯琪

    当前人工智能时代知识更新与迭代速度加快,提高中小学教师学历已成为推动基础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基础性工程。欧美传统教育强国如美国、英国,以及我国周边国家俄罗斯、日本、新加坡等,在提升基础教育教师研究生学历方面已形成较为成熟的经验模式。系统梳理其在教师学历结构、准入标准、培养体系与保障机制等方面的做法,对我国优化师资队伍结构、夯实教育强国根基具有重要参考价值。

    全球趋势:学历梯度明显,部分国家实现全学段高学历

    经合组织(OECD)发布的《教育概览2025》统计数据显示,全球基础教育阶段教师研究生学历占比普遍呈现“小学低于初中、初中低于高中”的梯度分布特征。高中阶段教师拥有硕士或博士学位的比例显著高于学前和小学阶段,反映出教师专业要求随学段提升而增强的普遍规律。

    部分国家已实现基础教育教师全学段高学历化,如德国、芬兰、波兰、葡萄牙等国的小学及以上学段教师的研究生学历占比达到或接近100%,形成了稳定且高水平的教师学历格局,代表了全球教师队伍建设的前沿水平。美国小学、初中、高中教师中具有研究生学历者分别占60%、62%和67%;瑞典则呈现明显梯度,小学为38%,初中为73%,高中为86%;韩国相对较低,分别为28%、32%和35%;以色列高中阶段教师中研究生学历比例(55%)甚至略低于初中(62%),属少数例外。上述数据均基于25—64岁在职教师统计,具有较强的代表性。

    准入与认证:设置清晰底线,严把教师入口关

    世界各国普遍以本科学历作为教师准入的基本门槛,并按学段分层设定要求。如美国实行联邦统筹、州级主导的管理模式,学士学位是全美50个州及华盛顿特区法定的最低准入学历,申请者还必须完成州认可的教师培养项目。英国中小学教师最低准入标准同样为学士学位,不强制要求硕士学位。日本实行三级教师资格制度,分别为专修、一级、二级。其中,专修许可证明确要求申请者具备硕士学位;一级许可证以本科为基础;二级许可证适用范围持续收缩,逐步退出主流。新加坡则采取统一严格标准,所有教师必须具备本科及以上学历,并须经南洋理工大学国立教育学院培训认证,纳入公务员体系管理。印度依据《国家教育政策(2020)》,分层设定教师资格,明确高中阶段教师须具备硕士学位,并计划到2030年将四年制综合学士学位定为所有教师的最低资格。

    在资格认证环节,各国普遍采用标准化流程,通过考试、实习、背景审查等多重机制严把入口关。如美国各州均设置资格考试、教学实习和背景调查等认证环节,其中纽约州要求新教师在5年内取得硕士学位;加利福尼亚州规定须完成600小时教学实习;德克萨斯州则要求通过专项资格考试并积累实地教学经验。这些措施共同构成了规范、严谨的教师准入体系。

    培养体系:职前职后贯通,强化制度化设计

    在研究生层次教师培养方面,各国主要依托高校教育学院或专业机构,形成理论与实践深度融合的模式。在职前培养方面,美国设有国家级教师预备项目,并建设实践型教育研究生院,学制1—2年,强调课程学习与教学实习融合;英国由高校与国家教学学院协同开展培训,专业教育学院每年为各学段输送大量新教师;日本以教职大学院、教员养成系大学为核心机构,定向培养高学历教师;新加坡以研究生教育文凭为主要通道,非教育类本科毕业生须完成1年全日制培训方可从教;印度推行综合教师教育计划,提供四年制双专业学位,提升培养效率;俄罗斯则以国立师范大学为主体,承担硕士、博士层次教师培养任务。

    职后学历提升方面,各国注重制度化设计,实现了培训、学分、资格与职业发展的有机衔接。如美国依托联邦经费支持与专门机构,形成覆盖教师全职业周期的培训网络,同步推进学历提升与教学能力升级;英国通过研究生教师学徒制、国家专业资格证书项目实现学分转换,助力教师完成学历进阶;俄罗斯以法律形式强制规定教师每5年须完成不少于144学时的进修,且进修学分可与硕士课程学分互通;日本鼓励教师考取硕士水平的专修许可证,教师工作满3年并修满学分即可同步完成资格与学历升级,在职称评定、薪资待遇和晋升机会上给予倾斜;新加坡法律规定教师每年须完成不少于100小时的专业发展,国家不仅资助教师攻读硕博学位,还提供带薪脱产学习机会;印度建立NISHTHA全国培训体系,采用三级管理架构与数字平台支撑,培训考核结果直接与教师晋升、薪资挂钩。

    保障机制:法律、待遇与平台三位一体

    强有力的保障机制是教师学历提升可持续的关键,可以从三方面入手。

    完善法律与政策,提供刚性支撑。如俄罗斯通过《教育法》明确教师强制进修与学分互通要求;印度以国家教育政策设定分层标准与2030年发展目标;新加坡则以法律形式固定教师专业发展时长及政府支持责任,为学历提升筑牢制度根基。

    加大经济与待遇激励,向高学历教师倾斜。应以经济杠杆激发教师提升动力,如日本为持有硕士学历及专修许可证的教师提供更高薪资档位与优先晋升资格;新加坡对教师学历提升给予全额或大额资助,并设置带薪脱产学习通道;美国由联邦政府提供专项经费支持州级教师发展项目。

    建立专业化机构与学分衔接机制,打通关键环节。要设立专门的教师培养与研修机构,如美国的实践型教育研究生院、日本的教职大学院、新加坡的南洋理工大学国立教育学院、俄罗斯的进修学院、英国的国家教学学院、印度的数字培训平台等,形成覆盖广泛的支撑网络。同时应普遍建立学分互认机制,如英国实现职业资格与硕士学分互认,俄罗斯打通进修学分与硕士学分转换通道,日本将教师资格等级与学历直接绑定,这些做法有效促进了教师学历提升与职业发展高效协同。

    提升基础教育教师研究生学历水平是全球教育高质量发展的共同方向,德国、芬兰等国的全学段高学历化实践,美、日、新等国的制度化培养与保障体系,为我国提供了可资借鉴的路径。当前,我国正加快建设教育强国,亟须在教师教育改革中强化顶层设计,完善准入标准,贯通职前职后培养链条,健全法律、待遇与平台支撑体系,推动教师队伍学历结构与专业能力等方面同步跃升,为基础教育现代化提供坚实人才保障。

    (作者单位均系北京外国语大学)

中国教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