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尝试过很多教学模式,直到遇见儿童哲学,就认定它,不再彷徨、寻觅了。”我说。 “我也是,儿童哲学就是我终身志业所在!”他回。 这是我与《儿童哲学导论》作者高振宇教授的一次对话。在他的专业引领下,我长期痴心于儿童哲学实践,只因它解答了我长久以来的困惑:教育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书中写道:“儿童哲学构建了哲学教育的新形态(即哲学践行),使得哲学与儿童合理地站在同一平台上,因此将儿童哲学视为一种思维教育形态,无疑抓住了儿童哲学的主旨。” “思维教育”如烟花点燃夜空,唤醒了我的思考。于是,我以建构“绘本中的儿童哲学课程”来回应,着力培养孩子的逻辑性、批判性、创造性等思维能力。比如我设计的《爱如呼吸》一课,统整了《活了一百万次的猫》《獾的礼物》,讨论爱之于生死的意义。其核心问题是:虎斑猫究竟活了多少次?学生独立思考后给出三种答案:活了100万次,题目上写着;活了1000001次,之前活了100万次,遇见白猫又活了一次;只活了一次,爱过才算真正活过。 答案值得喝彩,但儿童哲学不能仅停留于精彩,精彩来自思考,追问必须跟进:三个答案的思维方式有什么不同?学生讨论分析后总结为:第一个只见题目上的数字;第二个进入故事内部分析、推理,这是系统思维;第三个从“爱”这个关键点入手,思考和推理爱与生死的关系,展现创造性思考能力。 但儿童哲学也因此屡遭质疑:思维看不见摸不着,能教吗?能!通过追问或创作将隐形的思维显性化就是路途,比如“你是怎么想的?这么说的理由是什么”。 只聚焦于思维教育,难道不有失偏颇吗? 的确有失偏颇,这样做“忽视了儿童思想中精神元素以及其他更丰富的内容”。高振宇教授认为,中义层面上的儿童哲学是将培养综合性的哲学素养视为欲求目标,从而为其发展开辟崭新的天地。 如何实现如此厚重的“目标”?书中指明:“儿童哲学课程的实施并非只有独立设课这一条路径,还可以通过跨学科融合的方式,将哲学思维渗透到语文、数学、科学、道德与法治、艺术等所有学科的课堂中。其基本思路是:先以独立的儿童哲学课为基础,让学生建立起探究共同体的对话习惯和哲学思维方式,再将这种方法迁移到各学科教学中,实现‘从一门课程到所有课程’的转化。” 哲思语文,就是沿着这条路径逐渐转化而来。它将课文作为刺激物,聚焦核心议题,通过探究共同体走向各种哲学理论,实现哲学启蒙。比如我上《小马过河》时,以“最后一次为什么小马能成功过河”为探究问题,孩子找到了三个答案,其中之一是“动脑”。如何证明小马动脑了?学生灯灯说:“老牛体型比较大,河水对它来说比较浅;松鼠体型很小,河水对它来说很深;小马不高不矮,河水对它来说不深不浅。”但紧接着她提出质疑:“为什么老牛和松鼠都不能站在小马的立场来回答问题?” 这是个价值“上亿”的问题。何出此言?先看过程。其他孩子结合《画杨桃》《一个苹果也是100个苹果》给出了答案:每个人都有自己看问题的视角,老牛和松鼠不是小马,没有小马的体验,不能给出合适的答案。瞧,仅仅一个质疑,就将课堂讨论从文本维度迅速提升到尼采的视角主义。 不止于此。泉州师范学院副教授黄睿沿着孩子们的哲思对话,从关怀伦理学和他者伦理学双重视角继续梳理,提炼出如何帮助他者的通用法则:生活中别人咨询我们意见时,我们能做到的是“分享自己的经验+点明自身经验的局限性”。 哲思语文类似的案例很多,它们真实回应书中这段话:“在融合路径中,儿童哲学不是作为附加的内容,而是作为学科教学的‘内在方面’,通过提出开放性、思辨性问题,激活学科知识背后的哲学意涵。” 而这些并非儿童哲学教育的终极目标…… 高振宇教授写道:“广义上的儿童哲学把哲学等同于整个精神世界,因此‘儿童哲学’即是儿童精神(或精神哲学)的代名词……对儿童精神世界的强调,就是要在教育中恢复儿童应有的地位……使儿童得享理智探究之自由。” 当儿童哲学不仅作为独立课程或融合课程进入学校教育,还成为一种生活方式时,孩子的精神世界就会逐渐显示出力量。 某次比赛,孩子们亲眼看见某些判罚导致他们很难接受的结果时,安安和帆帆却站在记分牌前对着话。帆帆说:“如果我们自己不出错,那就不至于此。”“对呀!我们练得还不够!”安安接话。“结果改变不了,那就改变心态,好好比后面的吧”“是啊,不好的事总会遇上,我们得有把不好变成好的能力”。 两个孩子的声音都很低,但这些话却强烈冲击着我的胸膛和眼眶。我想,这就是我钟情儿童哲学教育的原因,它提供了最佳的途径,破解了我长久的疑惑。这让我想起达尔文那句话:天地无疾,生长无息…… (作者单位系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育才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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