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6月24日 星期三
崔婷谈家校共育④
“课题分离”对家校关系的启示
崔 婷

    在家校关系的建设中,校长能不能守住边界,能不能坚持专业,能不能做到“课题分离”:把家长的情绪还给家长,把教育的责任留给自己,既温和地对待家长,又坚定地行走在正确的教育道路上……这些或许是今天的校长必须面对的课题,也是必须坚定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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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年前,《被讨厌的勇气》一书开始让“课题分离”理论被大众熟知,这是奥地利心理学家阿尔弗雷德·阿德勒个体心理学的核心概念,是解决人际关系烦恼、减少心理内耗的关键方法。

    “课题分离”理论认为,一切人际关系矛盾,都源于混淆了“谁的课题”。你能控制且最终由你承担后果的事,比如你的选择、行为、情绪、方法,这些都是你的课题;而他人能控制且最终由他人承担后果的事,如他人的看法、评价、情绪、选择等,都是他人的课题。确定到底是谁的课题,不看“谁发起”“谁关心”,只看“谁负责”。我们每个人尽量不干涉他人的课题,也尽量不让他人干涉我们的课题,区分好自我责任与他人责任,是我们厘清各种边界、专注做好自己的根本遵循。

    当下的教育中,“课题分离”理论对师生关系、家校沟通、育人方式、情绪管理等都有启示。尤其是在家校关系建设中,“课题分离”理论有助于我们改变认知、调整心态、变革方法,既能正确应对家校关系中的各种问题,又能降低家长对学校办学自主权、自信心、坚定性的影响;既不回避责任,又不背负本不属于自己的压力;既能真诚回应,又能守住底线。

    我校建构了“悦·心”家长课堂,通过邀请名家做讲座、组织小型沙龙等方式对家长进行家庭教育指导。一次,有教师说:“咱们做了这么多工作,家长遇到孩子问题的时候还是用老办法,一点都说不通,也不知道咱们做这些有什么意义?”这种心态反映了一种简单的对因果关系的认知。教师把家长的成长、改变、执行当成自己的责任和成果,却忽略了家长有自己的成长经历、性格特点、认知水平、文化程度,有自己的夫妻关系、家庭现状、情绪模式,很多问题不是“不知道”,而是“做不到、控不住、改不了”。站在学校的角度来说,我们永远无法真正改造一个成年人,只能影响、提醒。在通过培训提升家长的家庭教育水平最终实现科学育儿这件事上,成立家长学校、提供学习机会、搭建学习平台、不断提升培训质量是学校的课题,而家长的感悟、内化、认知到行为的改变是家长的课题,我们只能等待,不能过度要求,更不能用个体代替全部,由此否定自己的所有努力。这不是不关注结果,恰恰是一种对结果的深刻理解。

    很多校长面对家长对学校工作的质疑甚至投诉时,总是容易陷入这样一种思维定式:他为什么这么想?他怎么能这么想?我用什么办法可以阻止他这么想?然后气愤、激动、无语、无奈,甚至充满挫败感。有时为了解决家长的质疑或投诉,迫于上级考核与舆论影响的压力,无奈做出让步,取消某项活动,停止某项改革举措,违心处理某位教师,然后对自己也产生怀疑。这种对自我的否定与质疑导致在实施真正对学生有利的改革举措时瞻前顾后、忧虑重重,这也是没有做好“课题分离”的结果,把别人的情绪、评价、诉求和自己的教育责任、专业判断混在了一起。家长的焦虑、不满、投诉,是家长基于自身认知、立场、利益产生的课题,并不一定是学校的过错,把“家长不满意”直接等同于“我做得不对”“我没做好”,是一种混淆课题的思维。

    “课题分离”的核心非常简单:是谁的课题,就由谁承担后果与责任,我只负责我的课题,不干涉,不背负,不被绑架。在家校关系中,如何看待教育、如何理解学校、如何表达情绪、如何承担育儿焦虑,这些是家长的课题,很多时候学校是无法改变的;而坚持教育规律,依法依规办学,守住公平与底线、专业判断与决策,做真正对学生长远发展有利的事,不被家长牵着鼻子走,这些是校长的课题,不能因为家长的质疑或投诉就轻易改变。

    现在最难的是,校长既要守住办学自主权的边界,又要兼顾家长的情绪,该如何做好“课题分离”?我想,可从以下几方面尝试。

    一是厘清心理边界,把“评价权”还给别人,把“决定权”留给自己。校长要明白,无论你怎么做都可能有人不满意,所以首先要稳定自己的内核:我的价值不来自家长是否表扬,而来自“我是否问心无愧、是否依法依规、是否有利于学生”。遇到质疑摒弃“我是否错了”的第一反应,而是明晰“这是他的情绪与立场,我可以倾听,但不一定认同”。

    二是区分“情绪”与“问题”,只解决问题,不承接情绪。家长有情绪,允许表达,耐心倾听,共情理解,但不要被情绪带着走,同时要区分家长的诉求属于“合理诉求”“过度诉求”还是“无理诉求”,合理的诉求积极改进,违背教育规律的诉求温和而坚定地拒绝——因为你妥协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三是把改革做“透明”,用专业共识减少质疑。很多冲突不是因为改革举措不对,而是沟通不充分、信息不对称。当下的教育,很难一言而行之,改革前最好多费点力气,讲清楚“为什么做,为谁做,怎么做,有什么好处”,过程中要公开信息、展示变化,用学生的状态、变化和成长事实说话,这些比解释更有用。

    四是自我笃定,真正对学生好的事值得坚持做。教育的性质决定了教育成果的呈现具有滞后性,教育的评价者不只是当下的家长,更是时间,是孩子未来的人生,只要方向正确、符合规律、利于成长,短期的不解、质疑都是正常代价。

    在家校关系的建设中,校长能不能守住边界,能不能坚持专业,能不能做到“课题分离”:把家长的情绪还给家长,把教育的责任留给自己,既温和地对待家长,又坚定地行走在正确的教育道路上……这些或许是今天的校长必须面对的课题,也是必须坚定的信念。

    (作者系陕西省宝鸡第一中学附属小学党支部书记、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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