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与树特别有缘。

    正月初二，在学校值班，被一株红梅深深吸引，疏朗的枝条、馥郁的幽香让人心动。之后，暖阳下巡视校园，向每一棵树和每一朵花问好，别样亲切。

    开学后，学生4人小组到校园认领一棵树，然后给树取名、持续观察写日记、介绍树的特点、给树唱歌、在美术教师的指导下画树……我也认领了校园里最高大的“王老师树”。

    两个多月的时间，我们看着树在春天抽枝展叶，看着树上的花从盛开到凋谢，看着学生写了许多篇关于树的日记，还有许多属于每个人自己的独特故事。

    我的眼里只有你

    植树节刚过，正是草长莺飞的大好时节，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味道。学生去寻找各自的树：一个小组迅速找到了心仪的树，高大挺拔，树叶在风中微微摇摆，有的学生说像“气球”，有的说像“爱心”，于是这棵树的名字就叫“爱心气球”；有两个小组找了不同的海棠树，星星点点的小花正含苞欲放——为了争“小花苞”这个名字，学生还产生了小争论，最后有一个小组妥协改名为“小花芽”。

    最有趣的是选了山茶树的那个小组。比拳头还大的花朵盛开在树枝上，但花色将要褪去，花瓣也开始凋零。我忍不住轻轻提醒：“你们确定要选这棵树吗？”得到了异口同声的响亮回答：“确定！”当然要尊重他们的选择，但没多久学生就开始陆续“抱怨”：

    它一朵花也没有了，叶子也落下了不少。其他树的叶子越长越茂盛，就我们这棵树叶子黄了、花枯萎了。

    我有点担心山茶树是不是生病了。一阵风吹过，叶子摇摆了几下，仿佛在说：“我没有生病。”

    这棵树已经枯萎，但我们也知道：枯萎不代表死亡。

    …………

    其实，当学生发现“叶子黄了”“花枯萎了”时，就开始后悔，问能不能重新选一棵。我一方面表扬他们观察仔细、写得真实，一方面也告诉大家：确定了就要好好爱它，观察它在一年四季中的变化，“明年它又将开满校园里最漂亮的一树花”。

    学生认同了我的意见，依然爱着这棵树，一个学生写道：“回忆着与同学一起选树的场景，希望我们的友情也像山茶树一样美好。”

    校园里的树，我们选定你、关注你，你就成了我们的最爱——

    我的眼里只有你！

    “树人”的故事

    第一个“树人”是张安之。他在日记里写道：“为了争夺这棵树，我跟张徐佑打了一架，于是就被罚当‘树人’了。”

    因为他在选树的时候对同学有了“大动作”，我请他站在边上，美其名曰“树人”。回到教室，我们交流了“树人”的话题，我告诉张安之：“有一句话叫‘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培养人才比种树更难。遇到问题有许多解决办法，可以好好交流、互相协调，也可以找老师帮助。打架简单但不友好，估计大树看到了也不会喜欢。”

    我接着告诉学生：“伟大的文学家鲁迅原名周树人，他写了许多文章激励中国人自强不息。希望‘树人’张安之能成为真正的‘树人’，用笔写下自己的经历。”

    第二个“树人”是周子皓。学生党安然在日记里写道：“为什么周子皓没参加？他被老师罚成‘树人’啦！”读到这个句子，我马上想到童诗《雪地里的小画家》：“青蛙为什么没参加？它在洞里睡着啦！”

    周子皓为什么会当“树人”呢？他自己写道：“我不小心踩到了草坪，于是变成了‘树人’，幸好还能守护着我的‘小花苞’。”

    “守护”这个词用得好，可以看出周子皓对“小花苞”满满的关心和呵护。但他写得再好，如果伤害了草坪也不行，所以我提醒每个学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每个人的一举一动总会有人看到，说不定多少年之后还被人记得呢！”

    “树人”是什么？也许可以这样解读：树的故事，人的教育。

    新书发布会

    树的日记写好了，树的画也画了许多，可以编辑成册了。

    9个小组各有一名编辑家长负责文字和照片的汇编整理，他们写下参与活动的“感言”；一名细致的主编家长协助我进行汇总和统筹，写下情真意切的“后记”；校长、美术教师和一名家长自愿成为美编，一起为封面和内页的设计出谋划策；统稿之后，回望整个活动的前前后后，我写下“序”和“特别鸣谢”——于是，一本名叫《我们的树》的书新鲜出炉了。

    这是一本精致的绘本画册：左边是树的画，右边是树的日记和图片，封面是硬壳精装，还用锁线工艺让页面能够180度完全打开。封面的大树枝繁叶茂、粗壮有力，庇荫着树下读书的老师和学生，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一年级的学生，因为热爱，因为观察和记录，拥有了一本属于自己的“书”，一本可以展示在教室、收藏进图书馆的书。

    这本书，打开是一页页图文并茂的铜版纸，是一个个难忘的场景和回忆，是止不住的笑容和喜悦；收拢在手中，是沉甸甸的喜悦，是特别踏实的力量，是“像大学教授一样有文化”的鼓励；分享出去，给幼儿园的伙伴、高年级的朋友，给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就收获了羡慕和赞叹。

    这本书还被认定为一个“有成果意识”的项目化课程，涉及语文的日记、美术的绘画、科学的观察和生命教育等，有选择和交往、思考和沉淀，还有数不尽的感恩和感谢。如果事先有更多的预设和安排，就会发现图书馆里还有许多与树有关的绘本，将来补充进课程里一定会更丰厚、更完整、更独特。

    后来，校长在全校师生面前为《我们的树》揭彩，鼓励更多学生多多读、多多写，做生活的有心人；再后来，我们还推出了一篇篇推文，见证学生的一段段生命历程……

    愿我们一起守护我们的树。

    （作者单位系浙江省杭州市天长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