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7月01日 星期三
人生边上
能文能武亦能师
刘 露

    丈夫谁个是英雄,擦掌磨拳眼正红。气势恢宏声断水,身形矫健步惊风。湘江浪涌擂台外,岳麓云飞呐喊中。一袭征袍封斗士,莫将文弱笑书生。

    我是一个语文老师。除此之外还可以怎样定义自己?因为写过诗也打过拳,暂且称为“写诗的拳手”吧。上面那首诗不是我写的,是我二叔观看了我大学时期参加的一次民间拳赛后写下的。

    学写诗是因为二叔,学打拳是因为满叔。中学时代,我住在满叔家里,他有一间小小的练功房,里面是他用汽车内胎灌上沙子制成的沙袋。满叔经常在练功房练拳,练功房总是传来“砰砰砰”的声响。每天下课后,我都会来到练功房,对着沙袋挥洒汗水,满叔看到后便说:“听着打击的响声还有点样子嘛,用脚踢踢看。”我的柔韧性一般,无法踢出响亮的高鞭腿,所以腿法基本没有什么杀伤力,更多时候只是练习拳击。

    就这么练了几年,我的体能越来越好,各种器械练习也让我的绝对力量和爆发力都有了较大进步。我知道自己有点力气,但不知道到底有多大,因为生活中我从来没有与别人打过架。后来,打过沙袋、打过树桩、打过砖头……就是没有让拳头落到人的身上。到了大二,不经意间看到一则“民间拳王争霸赛”的公告,我根据自己的体重报了60公斤级拳赛,还交了50元报名费——大家都觉得我是花钱找罪受。

    为了打好比赛,我加强了体能训练,跑步时加上了绑腿和沙背心,在饮食上也比较“奢侈”。功夫不负有心人:4场比赛没有败绩,其中3场均在首回合击倒对手取胜,这让我感到十分惊喜。当然,自己也受了伤:手腕有隐痛,脚踝的旧伤也复发了。记忆最深的是第一场比赛——那是唯一打满三回合的比赛,最后虽然赢了,但比赛结束后小腿抽筋还一直呕吐。最可惜的是决赛,与期末考试冲突,不得不放弃了。赛事组织者另外安排了选手,他们还特意给我打电话:“你要是来,冠军绝对是你!”如果参加比赛,也许我真能拿到第一,但那天的两门功课就要补考。如今回想,留下无限遐想的遗憾,反而也是一件美事吧。

    写诗则是二叔带我入门并不断引导我进步的。曾经的我对写诗很排斥,尤其是对中国的传统诗词。那时觉得传统诗词对平仄、押韵、对仗有诸多限制,实在缺乏自由;而且在如今的时代,被称为诗人难免会让人联想到病弱忧郁的形象,甚至成了一种调侃和讽刺。二叔的诗题材很广,小到日常起居大到家国情怀,他经常将他的诗作发给我看,比如吃一顿泥鳅就写一首《泥鳅叹》,客居他乡时又写下一首《澧水谣》。

    那时的我哪知道他诗里蕴含的趣味和深意,仅是礼貌性地说“好”。但就是在二叔潜移默化的影响下,不知不觉间我也写起了所谓的诗,开始是追求字数相等、努力押韵。二叔鼓励我不断阅读、不断写作,最后我真能写出还算规范甚至带一点点意境的诗歌了。

    现在还记得,我第一首发表于《中华诗词》杂志的词作《虞美人》是这样写的:“新荷出水临风立,栀子幽香溢。清晨伏案到黄昏,忽欲抛书搁笔作闲云。出门高唱逍遥曲,散发无拘束。脱鞋漫步手提衣,村外一溪流水绕花枝。”

    如今,回看自己最开始时写的那些文字实在不堪入目,但二叔却一直说我写得好,我居然也信了,然后投入饱满的热情继续写。现在我做了老师才发现:我的两个叔叔都是好老师。

    现在还会不会打拳?会。打拳会受伤,但我还是决定去打。训练时不怕苦、不怕累,擂台上不怕伤、不怕痛,这也是我想教给学生的:全力以赴,永不言败。

    现在还会不会写诗?会。写诗也许没有意义也很难出成就,但作为语文老师我必须不断鼓励学生,激起他们写作的热情,教会他们表达真实的自己。

    或许,我这个“写诗的拳手”,有一天也会成为别人眼里的好老师吧!

    (作者单位系湖南省常德市西湖管理区新港小学)

中国教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