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8月26日 星期三
湖北大学哲学学院
论数字资本主义下的消费异化
李心瑜

    数字技术革新重塑生产与消费模式,资本主义迈入数字资本主义发展阶段。资本依靠数据垄断、算法干预重构消费逻辑,让消费背离满足人真实需求的本源,催生全新形态的消费异化。不同于工业时代物质商品崇拜,数字资本主义语境下的消费异化具备符号化、隐蔽化、算法化新特征,不断消解消费者主体地位,加剧各类社会矛盾。本文依托马克思主义理论,梳理数字资本主义消费异化的理论根基,剖析其现实表现并提出针对性化解路径。

    数字资本主义与消费异化的理论基础。数字资本主义的内涵。数字资本主义是资本主义私有制与数字技术深度融合的产物,资本无限增殖仍是其底层逻辑。相较传统工业资本主义,核心特征为数据成为核心生产资料,平台垄断是资本主导形式,算法成为新型剥削手段。平台经济作为新型生产组织形式,资本借助免费服务、低价引流吸纳用户,无偿占有并榨取数据价值,剥削从物质层面延伸至数据、情感、精神多重领域。

    消费异化的概念溯源。消费异化根植于马克思劳动异化理论,是私有制下异化现象在消费领域的延伸。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提出劳动异化理论,指出私有制雇佣劳动中,劳动者同劳动产品、劳动过程、人的类本质以及他人全面异化。消费作为劳动成果兑现环节,不可避免产生异化问题。

    法兰克福学派完善消费异化批判理论。马尔库塞“虚假需求”理论提出,消费成为维护资本秩序的工具,个体依靠消费获得短暂满足,脱离自身真实需要;弗洛姆批判“占有式生存”,消费沦为标榜身份、填补空虚的工具;鲍德里亚以符号消费理论,点明消费的核心是完成身份阶层划分。

    数字资本主义下消费异化的表现形式。符号化消费泛滥,真实需求被遮蔽。资本借助算法推送、网红营销、社交宣传赋予商品潮流、高端等符号意义,将消费与身份、社交资源绑定。消费者不再关注商品实用价值,一味追逐符号认同,符号消费越多,真实使用价值越被忽视,消费沦为攀比、打造人设的工具,内心持续空虚。

    非理性消费蔓延,负债风险加剧。数字金融与直播电商的兴起让超前、透支消费常态化,是消费异化的典型表现。各类借贷产品以“先享后付”、分期免息吸引消费者,模糊消费与负债的界限。冲动消费后消费者极易陷入后悔,该模式是资本对劳动者的二次剥削,人们以未来劳动换取虚假欲望,陷入“消费—负债—劳动”循环,加重个人债务压力,同时造成资源浪费、拉大贫富差距。

    算法规训下的消费同质化与伪个性化。算法是资本规训消费者的核心工具,依靠信息茧房、过滤气泡制造消费同质化与虚假个性化的矛盾。平台持续追踪、拆解用户行为数据,通过算法推送同类商品,看似定制化推荐,实则将群体消费偏好强加给个体,形成千人一面的同质化消费。

    商家抓住大众对独特性的追求,依靠低成本附加服务制造定制假象,消费者支付溢价却无法获得真正个性化体验。算法不断固化群体消费偏好,批量复制同质化符号标签,消费者逐步丧失自主选择权,在算法营造的个性化假象中被动跟随大众潮流,消费认知持续异化。

    数字资本主义下消费异化的解决路径。商品拜物教的延伸与批判。以马克思商品拜物教理论为抓手,揭露符号消费背后资本增殖的本质逻辑。树立合理消费观,认清数据操控消费的底层逻辑,消费行为应当服务日常生活需求与人的自我提升,而非迎合平台数据标签塑造的虚假人设。破除“消费定义自我存在”的错误认知,挣脱符号崇拜带来的精神束缚,让消费回归服务人的根本价值。

    构建消费主体性,回归本真需求。依托马克思人的全面发展理论,唤醒消费者主体自觉,清晰区分自身真实需求与资本刻意制造的虚假欲望。主动规避算法诱导下的盲目消费,优先选择能够提升自我、充实精神世界的消费行为;摒弃为社交攀比、虚荣身份产生的超额消费,摆脱占有式生存逻辑,拒绝沦为资本操控欲望的载体,实现消费服务于人全面发展的本源目标。

    完善制度监管,遏制资本无序扩张。健全数据产权相关法规,明确个人数据所有权、知情权与收益权,破除平台数据垄断,遏制数据剥削行为。强化平台运营、算法运行、数字信贷全链条监管,严厉整治大数据杀熟、虚假营销、违规网贷、诱导透支消费等行为。搭建算法伦理审查机制,推动算法流程透明公开,破除算法黑箱,严禁算法歧视与刻意消费诱导。完善数字经济收益共享机制,均衡数字产业收益分配,缩小贫富差距,从制度层面约束资本无序扩张。

    提升数字素养,抵御算法操控。加强数字素养教育,普及消费陷阱与数据安全等知识,提升消费者对算法操控的识别能力。引导消费者理性看待算法推荐,主动突破信息茧房,拓宽消费选择,避免同质化消费。增强风险防范意识,谨慎使用数字信贷工具,拒绝冲动、透支消费,保护个人数据隐私。通过教育引导,培育理性、自主、健康的数字消费习惯,从主体层面抵御消费异化。

    数字化消费异化源于资本对数字技术的应用及消费主义渗透,使消费与资本逻辑融合,强化了资本对社会生活的操控,加剧社会矛盾,阻碍人的全面发展。唯有以马克思主义理论为指导,批判符号拜物教、重建消费主体性、完善制度监管、提升数字素养,才能打破资本与技术的合谋,让消费回归满足真实需求,规避数字资本主义异化风险。

中国教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