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我坚决不让文文家长见杨老师,她太无理取闹了!” 去年某天上午,气喘吁吁的初三年级李主任,站在校长室激动地说道。 一脸疑惑的我问道:“家长多次来学校要见班主任,为什么不让他们见面?” 李主任语气坚定地说:“我绝不同意家长要求杨老师给学生道歉!杨老师平日工作非常负责,虽然很年轻,但是班级管理和学科教学都相当出彩。如果此时让她赔礼道歉,这种伤害将无法估量。家长扬言下午要找校长告状,请您支持!” 了解清楚情况后,我肯定了李主任对青年教师的关爱,并对她一直以来的认真敬业表示肯定。 下午,衣着朴素的文文妈妈和姑姑脸色凝重地来到学校。刚请她们坐下,正准备倒茶,文文姑姑语气激烈地说:“杨老师歧视孩子,只因为没有完成背书任务,就被打了。其他学生也没完成任务,为何只针对她?是不是因为文文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杨老师必须当面给孩子道歉!” 见氛围比较紧张,我便先把文文请到办公室。询问过程中,文文表达了对杨老师的认可和喜爱,并认为家长口中的“打”其实只是老师用书碰了一下。说到这里,文文还对着妈妈白了一眼。瞬间,感到尴尬的文文姑姑低下了头,文文妈妈脸上也全无怒意。之后,我请杨老师与家长见面,委屈的杨老师轻声述说着事情的经过,文文看到老师落泪,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此时,文文姑姑更是不好意思地表达了歉意,对杨老师的认真负责表达了谢意,并解释说是因为担心老师歧视孩子,怕孩子产生心理阴影。 矛盾很快就化解了,开心的我正将她们送至门口,却从家长欲走还留的步伐和欲说却止的表情中发现了异样。于是,我找了个理由把家长单独留了下来。坐下许久,文文姑姑才开口说:“校长,我们本来也是明理人,如果早知道事情的原委,也就不会打扰您了。只是前几天,李主任一味拒绝我们直接与班主任沟通,我们就误以为事情很严重。再说孩子家境一般,我们总担心学校对孩子不够重视。现在,我们彻底放心了,杨老师的确是一位好老师,问题在我们,谢谢校长!” 傍晚,门卫师傅也说,两位家长来时怒气冲冲,走时却喜笑颜开。 纵然矛盾得以快速化解,我却心情沉重。这场冲突是不是本就不应该发生?是年轻的杨老师引发的矛盾?是内心过度敏感的家长造成的?还是…… 回家的步伐逐渐变慢,我不得不面对的是,学校在处理这类问题时存在的一些疏忽。如果不是一味回避,问题或许就不会发展到这么严重。可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李主任年近50岁,有20多年从教经历,年级主任也当了许多年,怎么会这样做? 次日,坐在办公室的我再次思考,是不是要和李主任谈谈?就如何处理家校矛盾进行一次复盘反思?犹豫了很久,走出办公室,当远远看到在教学楼里忙碌着的李主任时,我又止住了脚步。或许,这次矛盾的引发应该不是会不会处理的问题。 这是一所拥有74年历史的老学校,教育教学质量曾一度辉煌,这些年却呈下滑趋势,而家长、社会对学校的期待日益提高。在此历史背景中成长起来的李主任,又怎能允许一位敬业上进没有犯错的班主任去表达歉意!或许正因如此,李主任在处理小事时才慌了神、乱了心、走了形。 理解带来共情。在与李主任的沟通中,我们很快达成共识,好的关系就是好的教育,家校矛盾的解决重在及时。 我想,中层干部从事的不仅是体力和智力劳动,还是持续不断的情绪劳动,他们位不高、权不重,压力却很大。作为校长,我要充分肯定李主任的“护犊心切”,方能激励每一位教职工。 当然,看似个体问题,实则组织问题。李主任的“过度防御”,凸显了家校沟通的制度性缺失,必须有组织、制度、机制为每一位教师保驾护航。 为此,我们完善了家校沟通三层机制:一是日常工作中注重收集信息,防患于未然;二是明确家校职责边界,建立矛盾快速响应和处理机制;三是复盘反馈,构建典型冲突案例研讨制度。 就这样,家校矛盾日益减少。 (作者系安徽省滁州第二中学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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