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09月09日 星期三
TA说
25年前,他送了我一支钢笔
陈 焘

    2026年8月28日清晨,我正赶往西宁出差。因起得太早,一上火车便沉入梦乡。突然,一条消息把我拽回现实——中国教师报的编辑问我能否写一篇关于陈海龙老师的文章。我欣然应允,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小学时代,于是我开始打捞那些零零碎碎的上学记忆。

    25年前,我12岁,在会宁县苏岘小学读六年级。升学在即,学习抓得格外紧。起初我们并不知道换了老师,上课铃响后,照旧端坐在教室里。然而推门进来的,却是一位眉清目秀、双目炯炯有神、衣着干净利落的年轻人。同学们顿时来了精神,后来才得知,那是我们新来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陈海龙。那时,他刚从师范毕业不久,比班里年龄最大的同学也就大三四岁。与其说是老师,不如说更像一位大哥哥。

    陈老师上课激情昂扬。讲毛泽东的《七律·长征》时,他心潮澎湃,每一句朗诵都仿佛带着红军跋山涉水、不畏牺牲的磅礴气势,我们也被感染,跟着大声齐读,整间教室回荡着铿锵之声,令人荡气回肠。课间休息,他又与学生打成一片,跟我们聊国际国内形势。对信息闭塞的农村学生来说,听到那些话题新奇又兴奋。那个年代很少补课,周六上午上完半天课我们就放学了。但临近升学考试的最后几周,每周日陈老师都要给我们“加餐”。他把作业布置妥当,便骑上摩托车赶回家里干农活,干完又匆匆赶回来检查我们的功课。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支钢笔。一次考试,我的成绩稍有进步。课间,陈老师带我们去村里的小卖部,掏钱给有进步的同学每人买了一支钢笔。他把笔递到我手上,说了很多鼓励的话。对于从小在“挫折教育”中长大的我来说,那是从未有过的体验。那支钢笔不过两块钱,可那份鼓励却给了我前所未有的信心。后来,我以全班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初中。那一刻建立起来的信念,在许多年后我读博士、面对科研挫折和论文煎熬时,依然在心底稳稳地支撑着我。

    如今,我站在大学的讲台上,偶尔会恍惚想起20多年前那间土坯房教室里的陈老师。直到自己当了老师,我才明白,当年他那些“顺带”的关心——顺带问问昨晚家里的麦子收完没,顺带拍拍考试失利的学生肩膀,是一个年轻教师能给出的全部暖意,他一点一点分给了我们这群山里的孩子。

    第42个教师节,我想对陈老师说:“那支钢笔,我一直记得。谢谢您让我相信,一个山里的孩子也可以拥有很远的未来。”这句话在我心里,整整存了25年。

    (作者系兰州大学草地农业科技学院教授)

中国教师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