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课堂上，教师提出一个问题：“这篇文章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思想感情？” 过去，学生可能需要反复阅读文本，结合上下文分析，再组织自己的语言回答。如今，学生只需要打开人工智能工具，将问题输入其中，很快就能获得一个结构完整、语言流畅的答案。 面对这样的变化，教师不禁产生疑问：如果AI已经可以帮助学生获取知识、整理答案，甚至完成部分复杂思考，那么学校教育还需要培养学生什么？这个问题正在成为每一位教师必须面对的新课题。AI正在改变课堂中“答案”的价值。 在传统教学中，知识获取曾经是学习的重要任务。教师讲授知识，学生记忆知识，通过练习掌握知识。学生拥有更多信息、掌握更多知识，意味着拥有更强的学习能力。但在人工智能时代，信息获取的门槛正在降低。 学生可以通过AI快速查询资料，可以让AI帮助解释概念，可以让AI提供写作思路，可以借助AI完成复杂计算。过去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完成的部分任务，如今正在被技术重新定义。这并不意味着知识不重要，相反，知识依然是思考的基础。没有一定的知识积累，学生无法判断信息的价值，也无法提出有质量的问题。 但教育的重点正在发生变化：我们不能只培养学生“找到答案”的能力，更要培养学生面对答案时的判断能力。因为AI可以提供答案，却无法替代学生成为一个真正的思考者。 例如在语文课堂上，AI可以快速生成一篇文章的主题分析，可以总结人物形象，可以概括写作特点。但学生真正需要学习的并不是获得一份分析结果，而是在阅读过程中形成自己的理解：为什么这样判断？文本中的哪些细节支持这个观点？有没有不同的解释？如果学生只是接受AI提供的答案，那么他们获得的只能是信息；如果他们能够质疑、分析、修正答案，才真正形成了学习能力。 在数学课堂上，AI可以帮助学生完成计算过程，可以提供解题步骤。但数学学习的价值并不仅仅在于得到正确结果，更在于理解问题背后的逻辑关系，发现解决问题的方法；在科学课堂上，AI可以帮助学生快速了解科学知识，但科学教育更重要的是培养学生提出问题、设计实验、验证假设的能力；在艺术课堂上，AI可以生成图像、创作旋律、提供作品分析，但艺术教育真正关注的是人的感受、表达和创造。 因此，AI越强大，教育越需要回到人的发展本身。我们需要培养学生什么？ 首先，需要培养学生提出问题的能力。过去的课堂，常常强调学生回答问题。教师提出问题，学生寻找答案，考试评价学生是否掌握知识。但在AI时代，“回答问题”的能力正在变得越来越容易，而“提出好问题”的能力越来越重要。 一个好的问题往往意味着新的发现。为什么会这样？还有没有其他可能？如果改变一个条件，结果会怎样？这个现象背后的原因是什么？这些问题不是简单的信息检索，而是学生主动认识世界的开始。课堂需要从“教师提出问题、学生寻找答案”，逐渐走向“学生发现问题、共同探索答案”。 其次，需要培养学生判断信息的能力。人工智能生成的内容越来越真实，但并不意味着所有答案都是正确的。未来的学习者不能只是信息的接受者，而应成为信息的判断者。面对AI生成的内容，学生需要知道：这个答案可靠吗？它依据什么得出？有没有遗漏？有没有不同观点？这种判断能力，本质上是一种批判性思维。教育不能因为AI能够提供答案，就放弃对学生思考能力的培养；恰恰相反，AI时代更需要教师帮助学生建立独立判断的能力。 最后，需要培养学生创造和表达的能力。人工智能可以模仿已有知识，可以组合已有信息，但人的创造并不只是信息重组。创造来自真实经验，来自对生活的观察，来自情感的体验，来自不同想法之间的碰撞。 一个学生写一篇文章，重要的不只是文字是否优美，而是他是否有自己的经历和观点；一个学生完成一件艺术作品，重要的不只是技巧是否成熟，而是作品是否表达了自己的感受；一个学生提出一个科学设想，重要的不只是答案是否正确，而是是否体现了探索精神。教育培养的不是“更像AI的人”，而是能够使用AI、超越AI的人。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课堂应该拒绝人工智能。相反，AI正在为课堂带来新的可能。教师可以利用AI帮助学生拓展学习资源，可以让学生比较不同答案，可以让学生分析AI回答中的不足，也可以引导学生利用AI进行创造性学习。 未来课堂不应该是教师与AI竞争谁能提供更多答案，而应该是教师引导学生学会如何面对答案。教师的角色也需要从知识传递者逐步转向学习设计者、思维引导者和成长陪伴者。 当AI越来越强大时，学校究竟要培养什么样的人？如果教育只是帮助学生更快获得答案，那么技术终将超越课堂。但如果教育能帮助学生形成思考世界、理解他人、创造未来的能力，那么教育的价值不仅不会削弱，反而会更加凸显。 AI时代，课堂真正需要改变的也许不是简单加入一种新技术，而是重新认识学习的意义。因为未来学生最重要的能力，不是拥有所有答案，而是在面对未知时依然能够提出问题、形成判断，并创造新的可能。 （作者单位系重庆市两江新区巴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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