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十四载,安禄山的谋反之心再也不掩饰了,他公然起兵反唐。大唐王朝从繁荣昌盛的幸福高山,一下跌入了日渐衰落的祸患苦水。 在安史之乱刀光剑影的恐吓和逼迫下,杜甫的人生开始走向流亡,他的背影被贴上“流浪汉”的标签,心上也打下“逃亡者”的烙印。 杜甫无奈。历史的瞳孔看见他悲怆地杀了一个“回马枪”。前脚,杜甫刚从长安到奉先探亲,本想把10年长安求官、功成名就之事告诉妻子,哪知一进家门就听到幼子饿死的噩耗;后脚,他从奉先再回长安,官衔仍是胄曹参军,但长安这个繁华的城市已经一去不复返,长久的平安竟成了彼时的一种奢望。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唐军兵败如山倒的消息。唐玄宗的龙椅再也坐不住了,龙榻再也睡不踏实,他带头拟定了一个不光彩的计划:逃为上策。一时之间,逃亡的民众如决堤的洪水,迎战的士兵如飘散的落花,整个国家陷入瘫痪。 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大唐帝国元气大伤。危难之际,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接手父亲李隆基留下的一局残棋。那时正是用人之际,杜甫深知这一点,于是把妻小留在鄜州羌村,只身投奔唐肃宗。谁知,杜甫被叛军俘获,叛军将他五花大绑押送长安。 好在杜甫并非达官显贵,虽然被软禁在长安,但仍有人身自由。天宝十五载正月,安禄山在洛阳称帝时,杜甫则在长安踏青。面对满目疮痍,他挥泪写下《春望》一诗,以此排解内心深处的家国忧思,其中的千古名句“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至今仍振聋发聩。 至德二载正月,安禄山众叛亲离,被亲儿子安庆绪杀害。此事为唐肃宗彰显天子之威带来了契机:他用回纥精锐骑兵这张“王牌”,九月收复了长安,十月又收复了洛阳。然而,借兵总是要还的,唐肃宗与回纥竟有如此约定:“克城之日,土地士庶归唐,金帛子女归回纥。”饱经战乱之苦的百姓,东拼西凑拿出万匹绸缎敬献回纥,希望能换取边关的片刻安宁。 十月,唐肃宗自凤翔回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在长安执掌朝纲;十二月,太上皇唐玄宗也灰头土脸、失魂落魄地回到长安——要知道,在逃亡的道路上,他的美人杨贵妃香消玉殒。 至德二载四月,杜甫重获新生,终于见到了唐肃宗。五月,他官拜左拾遗——官职虽不大,从八品上,却是天子近臣。这时,两朝宰相房琯接二连三地出事:一是主动请缨带兵打仗,却兵败陈陶,损失了4万大军;二是房琯的门客董庭兰受贿。失职罪加失察罪,房琯数罪并罚被罢相。百官心知肚明,这早已不是单纯的君臣之罚,而是两代皇帝在权力交接上的较量——房琯曾经是唐玄宗一手提拔的宰相,肃宗怎能相信,又怎会甘心任用? 无人敢替房琯求情,甚至包括房琯自己都不敢辩解什么,但杜甫却在朝堂上打着与房琯“布衣之交”的旗号舍命为其求情。结果可想而知:龙颜大怒,杜甫被交由三司审问,然后被贬出长安。此后,杜甫再难入皇帝的法眼,也再难讨君王的欢心。 杜甫流亡之时的血肉之躯,正好撞到了安史之乱的刀尖,那些逃亡路上的苦难,都被他盛情难却地邀请进热泪盈眶的诗行。 乱世一滴泪,笔下千秋诗。这是杜甫最大的不幸,但也可能是他成为诗圣的必经之路。千百年来,人们重温杜甫的诗歌,仍能被那颗赤子之心打动——其实杜甫从未走远,他的笔杆还在诗行里尽情摇曳。 (作者单位系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古邵镇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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