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地处东北边疆，拥有2981公里边境线，是典型的边境大省。当前，正面临超低生育率、老龄化加速与年轻人口外流三重叠加的严峻人口形势，义务教育遭遇学龄人口持续萎缩、办学成本攀升、乡村学校“空壳化”、教师“引不进、留不住”等多重挑战。面对困局，黑龙江省从科学布局稳住国门学校、小班化教学提升内涵质量、精准赋能建强师资队伍三个维度探索破局之路。

    科学布局稳住国门学校基本盘。边境学校不仅是教育设施，更是稳边固边的战略支点。若简单撤并不仅导致边民子女就学困难，更可能动摇边民扎根边境的信心。为此，黑龙江省从“被动应对生源减少”转向“主动优化布局”，以刚性政策保障国门学校“一个都不能少”。

    2025年5月，黑龙江省印发《关于促进边境地区教育高质量发展的若干措施》，从改善办学条件、支持国门学校建设、加强教师队伍建设等六个方面制定16条具体措施，明确将边境口岸所在县（市、区）的义务教育学校统一纳入国门学校范围，并辐射带动边境地区整体提升。这一政策的核心在于“长期保留不撤并”，从制度上稳住边境教育的基本盘。以抚远市为例，当地从学前到高中均开设俄语课程，部分学校还聘请俄语外教，形成鲜明的国门教育特色。通过“刚性政策保底、专项资金兜底、特色课程提质”，黑龙江省构建起边境学校生存发展的稳固防线。“不撤并、保运转、提质量”的思路也为全国边境地区统筹人口变化与学校布局提供了可复制的经验。

    内涵改革以小班化撬动质量提升。学龄人口减少固然是挑战，但也是转型机遇。黑龙江省抓住“人口收缩期就是内涵发展窗口期”这一逻辑，系统推进小班化教学改革，让“小校小班”办出“精品优质”。

    黑龙江省自2023年起实施小班化教学改革。当年，大兴安岭地区率先开展试点，漠河市、塔河县、呼玛县等边境县（市）的13所试点校通过改革，课堂教学模式从“教师中心”转向“学生中心”，学生课堂参与度显著提升。2024年，试点范围扩大至哈尔滨、齐齐哈尔、牡丹江等8个地市，新增17所试点学校，推动分层走班、导师制、差异化教学等举措。在教学模式上，课堂空间从“排排坐”转向“U型围坐”，学生发言率从不足20%提升至80%以上；教学设计从“一刀切”转向分层教学，针对不同学生设计个性化任务；评价方式从“唯分数”转向“看增值”，建立学生成长档案。在经费保障上，黑龙江省明确对在校生100人以下的村小和教学点，按不低于100人标准补助公用经费，从制度上破解“小校运转难”问题。实践证明，通过“顶层设计—试点先行—全域推广—经费兜底”的改革路径，小班化教学可以在边境地区落地生根，实现从“规模供给”到“质量增值”的根本转变。

    师资赋能打造本土化教师队伍。师资不稳是边境教育的核心瓶颈。黑龙江省摒弃短期“输血”思维，构建“精准培训+政策留人”的长效机制，打造一支“下得去、留得住、教得好”的本土化队伍。

    2025年6月，黑龙江省印发《“边境县教师能力素养提升三年会战”实施方案（2025—2027年）》，计划利用三年时间为全省18个边境县（区）打造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在推进举措上，采取“省级统筹、高校牵头、线上线下结合”模式，哈尔滨师范大学、齐齐哈尔大学等高校分赴各地开展专项调研；在梯度保障上，黑龙江省实施“三区”人才支持计划，从名优学校选派优秀教师到乡村学校、边境学校支教。此外，畅通“银龄讲学计划”渠道，招募优秀退休教师到边境地区任教。在职称评审上，对边境学校教师实行“定向评价、定向使用”，重点考察教学实绩和扎根年限。通过“系统培训、支教计划传帮带、银龄计划补缺口、职称倾斜稳人心”的组合拳，边境地区正在形成“教师安心从教、骨干不断成长、队伍日趋稳定”的良性生态。

    （作者系中共黑龙江省委党校副教授，本文系2025年度黑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一般项目：东北边境地区人口安全预警与风险治理策略研究的阶段性研究成果，课题号：25RKB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