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指出：要推动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和城乡一体化，办好必要的乡村小规模学校。义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重点在乡村，难点在乡村小规模学校。它是确保乡村儿童在“家门口上好学”的不可替代的教育载体，也是传承乡村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文化中心。但近年来，该类学校面临生源流失、优质资源短缺、自然消亡等多重难题，其功能价值也被弱化。这不仅关乎千万乡村儿童的教育公平，更深刻影响着乡村振兴的人才根基与乡村文化传承。笔者建议应围绕以下几方面持续加强乡村小规模学校建设。

    优化乡村小规模学校布局。应将乡村小规模学校发展置于新时代国家发展的重大战略背景中审视，在城乡义务教育学校布局结构中为其留出发展空间。要适应人口变动趋势，科学优化乡村小规模学校布局。地方政府应遵循学校布局规划理论和国家政策要求，综合考量当地自然地理环境、人口变化、经济发展、历史文化、聚落形态等宏观因素，并全面收集学生微观信息，得出科学合理的学校布局方案。要在规划决策及实施过程中采取协商模式，将校长、教师、学生、家长及村民等纳入决策主体，通过集体会议、听证会等方式讨论布局规划方案，并在实施中及时调整方案。特别是针对中西部偏远山区儿童，应将其入学可达性、教育公平因素放在首位，而不应固守教育规模效率单一视角。

    挖掘并培育乡村小规模学校资源优势。应紧紧抓住乡土文化传承与创新、乡村振兴对高素质人才需求等外部环境契机，制定符合学校实际的发展目标。具体来说，建议将乡土文化与现代教育理念相结合，深入挖掘乡土文化中蕴含的道德规范、高尚情操、价值理念，以及乡村历史文化、自然生态、农业技术、非遗技艺等在地性知识，并将其融入课程内容；同时跨学科开发乡土生物课、科学课、人文地理、历史课等课程，并引入项目探究学习、小组合作学习等教学模式，增强学生对乡土文化的认同感和自豪感。

    因地制宜设计乡村小规模学校分类发展策略。乡村小规模学校发展应考虑乡村空间区位、人口变化、产业发展、文化历史等多元因素，具体可划分为以下类型：一是集聚提质类小规模学校，主要位于中西部县域的乡镇中心。应在优质师资配置、跨学科课程建设、管理模式变革等方面给予政策支持，促进其持续提升办学质量。二是特色保护类小规模学校，主要位于民族和边境地区。应从定向师范生培养、师资配置、民族文化特色课程开发、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教育、国家通用语言文字教学等方面给予政策支持。三是保留存续类小规模学校，多布局在自然环境恶劣、资源匮乏、交通不便的偏远乡村或脱贫村，生源多存在留守、单亲等情况。应从教师编制改革、优质资源支持、小班化教学改革等方面加以支持，全方位提升办学质量。四是灵活过渡类和调整撤并类小规模学校，主要存在重复布局、生源减少趋势明显、家长不认可等情况。对于前者，政府应加强学校人财物等方面的保障，确保其为乡村儿童提供优质教育；对于后者，应处理好校产处置等问题，并通过科学测算补偿转学学生的交通、生活成本。

    完善教育资源配置机制。一是将教师资源优化配置作为乡村小规模学校高质量发展的核心。应创新招聘政策，采取“生师比”与“班师比”相结合的方式优化教师编制标准；实施“定向招聘”、特聘“夫妻教师”、免费培养“全科教师”等制度；强化激励，提升乡村教师基本工资，并按照地区艰苦程度发放津贴。要重视情感激励，如特设小规模学校教师荣誉及专项奖励基金，并将其与教师工资、职称晋升挂钩，建设教师公寓，定期安排休假疗养；促进教师专业发展，在国培、省培、市/县培计划实施中按照教龄、学科、教学模式等分类，精准提供培训内容。

    二是加强经费支持。进一步提升省级财政在义务教育经费投入中的支出比例，建议将县域内中小学教师绩效工资、津补贴报酬及部分公用经费纳入省级财政责任范围，经费要向乡村小规模学校倾斜；持续强化中央政府对中西部省份农村义务教育特别是小规模学校建设的投入责任。建议区县级政府单独对乡村小规模学校公用经费进行预算，并适当赋予其经费自主权。各地方政府应制定专门的义务教育薄弱环节改善与能力提升工作规划，安排专项资金支持乡村小规模学校改善办学条件。

    三是引入网络协作治理模式，将县级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乡镇中心学校、村委会、公益组织、跨域高等院校等纳入乡村小规模学校网络治理主体，以跨部门、跨区域协作形式，最大程度调动各方主体资源以支持小规模学校发展。

    强化数字赋能。一是加强数字化资源投入，全面推进小规模学校宽带网络提档升级，提升校园内信号覆盖质量和强度，在此基础上推进乡村小规模学校通过互联网、国家智慧教育平台等共享数字化教学资源。特别应建构“本地教师+AI虚拟名师”等跨校双师课堂模式，通过高清视频实时互动教学，将“专递”学科课程输送到乡村小规模学校，补齐美术、音乐、科学等课程短板。二是将乡土元素引入智能教学场景，如采用数字媒体、AI技术等对地方历史、农耕习俗、传统节日等乡土文化元素进行创新表达和展示；运用虚拟现实等技术呈现传统的手工艺制作、民俗表演、传统农耕活动全过程，让学生沉浸式体验乡土文化活动。三是借助人工智能技术为不同学科教师设计具有在地化元素的在线学习任务，形成大规模个性化在线学习的新模式，为教师知识增长、能力发展提供针对性支持。

    变革评价机制。提升乡村小规模学校办学质量需要有符合其办学实际的评价机制加以保障。各地方教育部门应以“高质量发展”为核心导向，提高评价内容的全面性，围绕办学理念、资源配置、课程教学质量、学生发展、管理机制、文化建设、学校特色等维度建构评价指标体系。可以为乡村小规模学校设置部分个性化指标，着重突出过程性质量指标。此外，要在评价方式上侧重增值性评价应用，即考虑乡村小规模学校学生学习成绩、高阶思维、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等方面的进步幅度，考察学校对学生带来的增值效应。

    （作者分别系陕西师范大学教育学部教授，陕西师范大学教育学部博士研究生、西安高新第二学校集团总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