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暴风雨过后,南宁市不少地方都被雨水淋了个透。我走出高铁站,已是晚上7点多钟,华灯初放,阵阵晚风夹杂着些许凉意,让火热的夏天清凉了几分。这时,丰富多彩的夜市悄然开启了火爆打卡的模式。 “到南铁,撩螺去!” 接站的几个朋友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倡导,尽管我不知道“撩螺”是怎么回事,但是客随主便,自然也就随声附和了。吃炒田螺,南宁人普遍称之为“撩螺”。据说,早在数千年前南宁人就开始“撩螺”了,扈江左岸三岸园艺场内出土的大量被遗弃的螺壳就是一个最有力的佐证。 坐上出租车,穿越流光溢彩的市区,仅仅十几分钟就到了老南宁夜宵圣地南铁美食街。这里位于西乡塘区衡阳路与灵秀路一带,因为是南宁铁路职工生活的小区,故而简称为“南铁”。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南铁二街、四街和六街逐渐热闹繁华起来,“撩螺”美食名声大振,“撩螺”文化应运而生,如今已发展为南宁四大美食巨头之一。 行走在近乎简陋而又不失人情味的街巷,两旁的楼房大多二至三层,没有富丽堂皇的门面,也没有阳春白雪的乐曲,更没有灯红酒绿的奢华。最多三间的铺面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最抢眼的是悬于店面上方或立于店面门前的灯箱招牌,拉叔、君记、拉婶、柳记、永新等一批几十年的老店客人如云,一波接着一波,有的人流量大的店铺干脆把桌子摆到大门口。灯火通明处,一阵阵炉火声、锅勺声、吆喝声裹着桌椅挪动声、碗筷碰撞声和谈笑声,勾勒出一幅城市难得一见的最美人间烟火图。 瞅准一个空当,我们选择“拉叔”店铺落座。朋友轻车熟路点了两大盘炒煲螺招牌菜,再加上炒螺、丁螺、花甲螺等几个配菜,还要了几瓶啤酒,便坐等“螺宴”开席了。一旁的服务员告诉我,做炒煲螺很讲究,要先将买回来的田螺放到清水里活养几天,让田螺吐净污泥脏物,烹制前还要将田螺的外壳刷洗干净,用刀砍去一点尾端,再剥去螺盖,使田螺头尾相通,便于油盐和配料进入螺体。熬螺的时候,先用猛火急炒一下,再加入土豆、香芋、紫苏、酸笋、辣椒和少量的油、盐、姜、酒等配料用水焖煮,去除腥味后便能留得满口鲜香。 正聊着,热气腾腾的炒煲螺端上餐桌,几个朋友捋起衣袖,争先恐后地拿起田螺,将螺肉从螺壳深处吸到螺口附近,再用牙签扎进螺肉将其挑出享用。我第一次“撩螺”,笨手笨脚,朋友便一边吃一边示范,引导我慢慢进入角色。渐渐地,我发现了其中的门道,抓住一只田螺,学着朋友的样子,凑到嘴边吹了吹,双唇一吸,舌头一顶,有时候不用牙签螺肉就能自然入口;再慢慢一吮,螺汤浸入舌头,流过喉咙,填进胃里,整个过程酣畅淋漓。 一顿难忘的“撩螺宴”让我们在久别重逢中品尝美味,领略“田螺煮酒香,深夜话桑麻”的诗意和豪情。 不同手法烹制的田螺有着大同小异的吃法,“撩螺”其实就是“撩”那种口味,“撩”那种氛围,“撩”那种情感,“撩”那种缘分。宋人韩元吉在《食田螺》一诗里写道:“尚殊鼠供苏,复烦蟆饷柳。北风饫竹实,南俗夸针取。虽非绿纹酌,仅免青泥呕。据龟定应用,噉鳆良可丑。”田螺的面相虽然不太耐看,但依然能给食客留下鲜美的回味和享用的乐趣。 消夜后,我和朋友漫步在美丽的邕江岸畔,江水滔滔、江风拂面,万家灯火倒映江中,江面上涌动着五彩斑斓的涟漪。凝望着一片片摇曳的灯影、一朵朵耀眼的波光,仿佛看到一个个生动精彩的田螺故事,让我触景生情、浮想联翩…… (作者单位系安徽省庐江县城关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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