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上幼儿园!”每年9月,这样的哭声在幼儿园门口此起彼伏。分离焦虑,是每个孩子走向集体生活的第一道坎,也是每个教师最揪心的挑战。 口头安抚、玩具吸引、注意力转移……这些传统做法效果短暂。孩子不哭了,但内心的不安还在。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柳泉幼儿园找到了另一种答案:把绘本递到孩子手里,让故事住进孩子心里。2021年开园至今,这所仅有8个教学班的幼儿园,用“书香疗育”为小班入园适应注入了独特的温度。 问题的起点:当焦虑找不到出口。小班幼儿从家庭走向集体,面临的是整个世界的切换。3岁的孩子尚未学会“说出”情绪,只能用哭声表达不适。教师的困惑在于:如何让孩子认识“我怎么了”?如何帮助孩子表达“我需要什么”? 柳泉幼儿园的追问更进一步:绘本里的小怪兽会难过、会生气、会害怕——孩子不也是这样吗?能不能让小怪兽替孩子说话?这个追问开启了一场以绘本为载体的情绪教育实践。 实践的路径:四步走进孩子的心灵。第一步:让书可触碰——从“不敢靠近”到“这是我的角落”。小三班的图书角没有围栏,没有“保持安静”的提示牌。小雨初入园时总缩在角落,双手抱膝,眼神里满是羡慕。教师没有催促,只是拿了一本《好饿的毛毛虫》轻轻走过去:“小雨,你看这只毛毛虫,它也好小哦。我们一起看看它长大了变成什么好不好?”小雨没有说话,但手指悄悄碰了碰封面。“对啦,轻轻碰,毛毛虫会很开心的。”在这个“碰书”的动作里,链接发生了。 更精妙的设计是“小小图书管理员”轮岗制。轮到小雨那天,她攥着衣角嘟囔:“老师,我不会……”教师握住她的手:“没关系,老师陪着你,我们一起摆整齐。”渐渐地,这个岗位成了小雨的“安全角色”——每天入园第一件事就是整理图书。一个曾经不敢碰书的孩子开始心疼书了。与书的链接从触碰开始,在责任中生根。 第二步:让情绪可命名——从“我很难受”到“我是蓝色小怪兽”。入园适应期,教师每天早上与孩子共读《我的情绪小怪兽》《我爱幼儿园》等绘本。不同于常规的“讲故事”,这里的共读是一场“找自己”的对话。 “小雨,这个小怪兽是什么颜色?蓝色的小怪兽像不像有时候的你?” 小雨抽泣着说:“我难过,我想妈妈。” “难过很正常呀。你看,我们把难过说出来,或者像小怪兽一样跳一跳,它就会变小哦。” 每周的“情绪小剧场”不设固定剧本,孩子们戴上绘本角色头饰自由演绎。第一周,小雨只是旁观;第三周,她跟着模仿小怪兽皱起眉头;第五周,她小声说出:“我是难过的小怪兽。”全场响起了掌声——那不是表演的掌声,是接纳的掌声。 第三步:让表达可生长——从“听故事”到“讲故事”。“绘本变变变”美工区里,小雨用黏土捏出情绪小怪兽,用彩笔画出故事场景,一学期创作了12件作品。绘本益智游戏中,同伴问:“这个放哪里呀?”小雨翻开绘本,指着画面说:“放这里,故事里小怪兽先吃苹果再吃梨。”小雨开始用故事里的逻辑帮助同伴,阅读从接收变成了输出,从独享变成了共享。 学期末的“长大以后做什么”主题活动中,小雨站在全班面前,小声但清晰地说:“我长大想当绘本老师,给小朋友讲故事。”从听故事到讲故事,从被安慰到安慰别人——阅读完成了一个完整的成长闭环。 第四步:让书香可延续——从园所到家庭。柳泉幼儿园发起了“每晚15分钟亲子共读”活动,当晚小雨便抱着绘本坐在妈妈面前:“我来讲《我爱幼儿园》。”从此,亲子共读成了母女俩最期待的时光。 成果的显现:一个孩子与一群孩子的蝶变。一学期深耕后,小三班实现了三方共赢。 幼儿层面,阅读兴趣显著提升。更重要的是,像小雨一样最初胆怯、焦虑的孩子,经由绘本的情绪陪伴、剧场的角色体验、管理的责任承担,逐步变为自信、自主、善于表达的小读者。语言能力、情绪调节能力、同伴交往能力同步发展。 教师层面,探索出“环境创设—课程实施—活动融合—家园联动”四位一体的书香疗育路径。教师学会了将绘本从“教的工具”转化为“对话的媒介”,专业观察与精准支持能力显著提升。 家园层面,家长从早期阅读的旁观者变成参与者。亲子共读成为日常仪式,家园沟通从信息传递走向深度共育,形成了支撑幼儿健康成长的教育合力。 绘本是情绪的“容器”,不是知识的“载体”。对于3岁幼儿而言,绘本的首要价值不是认知启蒙,而是情感投射。教师的作用是站在绘本与孩子之间帮他们完成这场“翻译”。 阅读育人是一项慢功夫,需要“全域融合”的生态思维。柳泉幼儿园的实践不是增加了一门“阅读课”,而是让阅读融入环境、课程、游戏、生活的每个环节。 最好的教育不是告诉孩子“别害怕”,而是递给他一本书,让他看见自己。 (作者单位系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柳泉幼儿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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