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我自身的阅读视角和需求，如果不是同事推荐，我应该不会阅读《教师实践性知识：中国社会文化的视角》这本书。因为书名呈现了其研究性的理论特质，而我作为一线教师更关注操作性强的指导性书籍。但当我边读边记时，不禁感叹：原来我们有这么多的“两难”，原来我积累和沉淀下来的东西叫作“实践性知识”。作者看见了一线教师的真实境遇，希望与我们一起探寻教育两难中的平衡之道。

    本书在中国社会文化视域下，重点考察了教师在两难困境和两难空间中的思维与行动，进而探讨了教师实践性知识及其社会文化意涵。“教师实践性知识”是一个奇妙的概念，它突破了教师的理论知识与实践工作之间的二元对立。关于“教师实践性知识”的研究把教师的教学活动看作一种知识工作，强调把实践性知识与理论性知识并列起来使用。而两难空间作为一种现实情境，为教师实践性知识的生长提供了土壤。

    生活中我们常处于两难之境，在教育和教学工作中，两难之境更是无处不在。两难空间可能是一个个体内部的空间，也可能是教师人际的空间；它可能是教师的现实自我与理想自我之间的差距，也可能是不同教师之间相互反思映照的空间，还可能是教育场域内不同利益相关者博弈的场所。

    书中为我们梳理了12类两难，如“道”与“术”、“位”与“为”、“忠”与“恕”、“变”与“常”、“预”与“兴”、“教”与“研”等。我在工作中也常遇到两难：班干部管班与学习的两难，班主任坚持原则与理解学生的两难，公开课形式新颖与教学实效的两难……太多的两难让一些教师被压垮了，但也正是这些两难让一些教师被激活了，他们积极寻找解决方法和平衡之道，让自己在破题中不断成长。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第六章第三节，即关于“教育他人”与“教育自我”之间的两难。我也曾有过书中“青扬”那样的困惑，而且一直没有弄清楚其中的原因。理论上，一个以教育研究和实践为业的人，应该在教育自我和教育他人方面高出一筹，但现实并非如此。作为教育工作者，我们习惯了以自己所谓“正确”的观念影响别人，却常常缺乏对自己行动背后价值观的反思，更缺乏对教育行动正当性与有效性进行批判性思考。案例中，指导教师提出我们可以追问：“我为什么对孩子有这个期望？这个期望背后还有什么更深层次的期待？这个期待反映了我对人生的什么想法和情感感受？我的这些想法和感受是如何产生和发展的？”作者认为，两难空间非但不是限制教师专业发展的阻碍，反而会激活教师作出决策和行动，并对现实产生影响。

    写到此，我也在回顾和反思自己在两难空间中的挣扎与突破。比如，面对班干部管理与学习时间的两难，我们实行“全员班务员”制度，有效平衡了班级管理时间与学习时间。人人有事做，每个人的工作量就会变小，也能做到位，不会影响学习；事事有人做，每个人都有一方舞台去展示、成长，从而提升责任心和自信心。这是一种引领学生在平衡中成长的路径。再如，面对培育心智与应试写作的两难，我们通过“走近时代引领者，汲取成长智慧”主题读书分享，让学生以人物为切入点，梳理分享人物故事和人物精神。通过这项活动，学生深研故事，体悟人物品质精神，获得了心智成长。同时，积累了写作素材，提升了梳理和表达等综合能力。这就是在两难中寻找平衡与生长。

    我们每一个选择看似“无意”，却是思考后的“有意”，有自己的实践逻辑；我们的决策和行动看似只有现实的考量，其实背后却隐含着长期学习的积累。《求知索途：实践—反思教育学的路径》是本书所在丛书序的题目，也是每一位教育人的成长心声和路径。两难，也许不是阻碍，可能是我们突破和创新的源头。

    我们在实践中不断反思，在反思中不断求知，不断探索更适切、更有生长力的路径。这条路或许艰难，但这也是教育吸引我们孜孜以求的魅力所在。

    （作者单位系西南大学三亚中学）